周煦辰在病房里昏迷了两天,其间迷迷糊糊醒来过两次,看到易晚星的时候眼神都是混沌的,但口中仍然不忘念叨着:“星……星星姐,千万不要告诉他们。”
周煦辰口中的他们,自然就是他的“家人”。
看着周煦辰躺在病床上苍白又脆弱的模样,易晚星当然是什么都应下了:“好……好的。”
自打周煦辰受伤以来,易晚星光顾着照看受伤的他,也忘了要把这件事通知他的家人。
虽然为了安抚周煦辰,易晚星口头上答应了这件事,可他毕竟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无论如何还是得让他的家人知道。
可易晚星没有他家人的联系方式,正当她纠结的时候,他家里就派人来了杭城。
来人自称是周天逸的助理,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看到周煦辰躺在病床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问了医护人员几句话。
和易晚星打上照面的时候,他也只是轻轻抬了两下眼皮,淡淡地说道:“你是少爷的什么人?”
看着这个男人毫无波澜的眼底情绪,易晚星心生反感,但还是面无表情地答了:“我是他的保姆。”
那人“哦”了一声,随后掏出一张黑卡递给易晚星,说道:“周总没时间过来,你好好照顾少爷。”
易晚星心里像是被堵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神情淡漠的男人,她忍不住开口问:“他伤得可重,他家里人不过来瞧瞧吗?打个电话安抚一下也好呀。”
那人的眼底透露出一丝诧异,嘴角扯出一个讥笑,重复了一遍说道:“我不是说了,周总没时间过来,你一个保姆管那么多干什么?好好照顾少爷才是你该做的事。”
易晚星的心算是沉到了底,虽然她没有亲眼看见周煦辰父亲听到自己儿子受伤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想必这个助理的态度,就表明了他的态度了。
易晚星定定地看了这个男人一会儿,随后接过了他手中的卡,紧紧地握在手里。
那个男人见了之后嘴角扯了一下,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嗤笑,但并不明显。
等那个男人转身离开之后,易晚星这才回了病房。
病房里充斥着一股浓郁的消毒药水味,周煦辰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上还有几道鲜红未愈的伤痕,在他白皙削瘦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
床头还高悬着打了一半的吊瓶,输液管连接着他的手背,因为连打了几天的点滴,他原本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有些肿胀,看了让人觉得有些心疼。
易晚星小心翼翼地在他的床头坐下,什么也不干,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看着他纤长的睫毛,看着他苍白的嘴唇……
易晚星怎么也想不通,陈肆竟然会绑架周煦辰,难道只是为了钱?
他怎么知道周煦辰有钱的?
易晚星的视线停留在周煦辰的脸部轮廓上,心中的疑问越发庞大,她真的很想问问他,她手机里的监听装置,和他到底有没有关系。
傍晚的时候,周煦辰醒来了一次,只不过仍旧是迷迷糊糊的,医生来看过,表示再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行。
易晚星也连忙应下了。
现在周煦辰需要静养,不宜舟车劳顿,所以易晚星也不考虑为他办理转院,她也跟着一起陪他继续在杭城多待一段时间。
谢青台也不急着回去,恰好他老家就是杭城的,顺道就回家住了几天。
期间也一直和易晚星保持联系,甚至还来医院看了周煦辰好几次。
周煦辰转醒之后,易晚星完全可以说是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一天天陪在他身边二十四小时守着,吃饭喂着,喝水也喂着,就连晚上睡觉也是躺在病房里的陪护床上。
或许是受了惊吓的原因,周煦辰对易晚星也变得格外依赖了起来,偶尔睡醒见不到她,就开始不停地打电话,要不就是摇人叫护士,非得把易晚星找回来不可。
易晚星觉得他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虽然从前觉得他年龄不大,但心智是十分成熟的,可这次受伤之后,他总是流露出格外脆弱的神情,惹得人想要好好疼惜他。
就比如说从前,易晚星可从来不让他这么肆无忌惮地抓着自己的胳膊,往她身上靠。
毕竟他也不是小孩子了,易晚星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他注重一下男女之防。
可如今他遭受了这样的事情,不光是精神和身体上受到了伤害,事后家人也没有对他进行关心和爱抚,若是易晚星再几次三番拒绝他,恐怕他更加伤心了。
谢青台来医院探望周煦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易晚星任由他挽着自己的胳膊,两个人看起来十分亲昵的样子。
而易晚星手上则是忙着给他剥橘子。
谢青台看着周煦辰沉醉的表情,故意发出了一点动静,轻咳了两声。
易晚星转头见他来了,便立马起身迎接:“青台,你怎么来了?”
易晚星站起了身,周煦辰自然是无肩可依,只能重新靠回床头,看着易晚星对别人流露出这样的笑容,瞳孔微微收缩,有一丝不悦。
他的星星姐,什么时候才能只对他一个人露出这样的微笑呢?
谢青台身上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里面搭配着白色的T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练,笑容也很明媚,他看了一眼周煦辰说:“我是来看小辰的。”
说罢,转头和颜悦色地问周煦辰:“小辰,你的伤怎么样了?”
听到谢青台这么称呼自己,周煦辰忍不住看了易晚星一眼,但后者脸上笑脸盈盈的,丝毫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在周煦辰心目中,“小辰”是专属于易晚星对他的称呼,可这个周煦辰凭什么要这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