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晚星想,这一切的安排于他们来说究竟是好还是坏。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易晚星对谢青台说:“等小辰的伤再好些,我们就要回江州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夜晚的霓虹灯光隔着车窗玻璃打在谢青台的脸上,看起来如梦似幻,他想了一会儿说:“再多陪我妈妈几天吧,我去年过年都没回来,被她好一阵唠叨,如今难得回来,我想多待几天陪陪她。”
易晚星点了点头,赞同他的说法。
“呃……那个。”谢青台看了易晚星一眼,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妈妈非要让我喊你来家里吃顿便饭,我跟她说你可忙了没空,但她让我一定要传达。”
易晚星愣住了,原本邀请朋友来家里吃饭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可偏偏谢青台说得这么腼腆,就让人觉得有些奇怪了。
见易晚星半晌没有说话,谢青台便立马说道:你放心……我就跟我妈妈说你没空,她也不会介意的,她现在年纪大了,难得见我跟女孩子相处,总觉得有什么,我也怕你去了尴尬
听他这么说,易晚星也不好意思地脸红了起来,她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能将脸别向了窗外,假装看风景。
见易晚星没有说话,谢青台就明白了她的心意,抿了抿嘴,眼底淌过一丝失落。
易晚星回来得也不算晚,但周煦辰却像是等了一个世纪似的,甚至还蹙起了眉头,面上带着一丝不悦:“星星姐去哪里了?怎么去了那么久?”
易晚星把给周煦辰打包回来的饭菜打开放在餐桌上,低着头回复:“文华也来了,跟她聊了聊,所以回来晚了,你快来吃饭吧。”
周煦辰坐下之后看着易晚星,问道:“你不吃吗?”
陈肆今天说的话就像是一把刀,在易晚星的心上划过留下伤痕,如今伤痕未愈,很难让人做到视而不见。
易晚星略显疲惫地在椅子上坐下,露出一个笑容,淡淡地说道:“我已经吃过了。”
周煦辰转过脸,清亮的目光停留在易晚星的脸上,他问:“星星姐,今天陈肆和你说了什么?”
易晚星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周煦辰就低笑了一声率先开口道:“他是不是很生气?是不是和你说,我框了他。”
易晚星没想到周煦辰猜得那么准,但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周煦辰真的这么做过呢?
易晚星咽了咽口水,沉默着等待着他的答案。
周煦辰的眉目间染上愁色,这几天的休养虽然让他的身体恢复了些,面色也变得红润了起来,可那些结了痂的伤痕在他白皙的脸上看起来依旧十分突兀,就好像是羊脂白玉上的裂纹一样,让人看了觉得心痛心碎。
这还只是看得到的,他身上还有看不到的伤呢。
就算是算计,也没有人会把自己算计进去,除非这个人是疯子。
可周煦辰,是个多么温和漂亮的少年啊。
易晚星心乱如麻,心里还是偏向周煦辰的:“他是有这个意思……”
周煦辰突然站了起来,缓缓走向了易晚星,眉间有郁结,神情也是楚楚可怜。
他走到易晚星面前,抓起了她的手说:“星星姐,人为了自保当然得想些办法,我确实对他撒了谎,告诉他我家里人给我存的钱都在杭城的保险柜里,我也只是想着能够多拖延一点时间,可谁知道他竟然真的拉着我到了杭城,我没有钱给他也只能打你的电话,他要钱我当然也要想办法给他,不然他可要杀了我。”
易晚星听到“杀”这个字眼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这样的事,陈肆确实做得出来,他在监狱里也确实说过,后悔当年没有掐死周煦辰。
易晚星的心中燃起怜惜,周煦辰便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微凉的脸颊上,眼眸明亮得像是含着泪:“星星姐,我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逃出来的,我身上的伤你也见过的,他是真的想要对我下手。”
如果是从前,周煦辰流露出这样破碎的情绪,易晚星一定会非常心疼,可今天竟然激不起一丝波澜,引得周煦辰都有些心急。
易晚星微微直起身,和周煦辰拉开了一点距离。
她反问道:“我从来没有说过我相信陈肆的话,你解释那么多做什么?”
周煦辰眨了眨眼睛,看着易晚星说:“星星姐如果相信我的话,回来为什么不主动和我说起呢?”
易晚星轻轻叹息了一声,伸出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弄开,有些无奈地说道:“陈肆这个人阴险狡诈得很,我当然不会相信他,我只是最近有点累了。”
周煦辰握紧了她的手,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开:“星星姐,那就换我来照顾你吧。”
看着周煦辰诚恳的表情,易晚星揉了揉他的脑袋,忍不住笑了一声:“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