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季蘅汗如出浆,攥紧衣角不一会就洇湿了一大片,双腿不自觉抖个不停,把杉杉都惹烦了。
“不要动,好,很快就好哈,检查一下,不要说话,疼就举手哈,坚持!”
冲洗了一小会,冯季蘅像整个人被冲过一样,汗涔涔地呆在那里。
“还疼吗?好一些了吗?”
“好多了,好多了!”冯季蘅咬着牙称赞,“多谢文姑娘,这下绝对药到病除,再不用治了!”
“诶,这个可是要多冲几次才可,而且后期容易复发,一定要做好清洁维护!”
流萤小助理从包袱掏出了特制的牙刷开始了口腔健康宣教:“这是猪毛做的,还是我们自己家养的猪!别处都弄不到,可软乎了……”
冯季蘅瘫在椅子上心如死灰。接连几天下来,全是各种暴击,让脆弱的小冯可怎么办!
杉杉这边继续忙碌,把刚刚的雕刀清水洗净又用火烧。
“这是做什么!”冯季蘅大惊。
“消毒,消毒!”
冯季蘅对文杉杉的恐惧和不信任到达了极点,瞪大了眼睛望向高念章奋力求救。
高念章并没有理解自家相公的用意,只以为是需要鼓励,于是一手与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掰住他的下巴:“没事的,我在!”
杉杉拿起消过毒的雕刀,对着冯季蘅的龋坏发黑早已到髓腔的大牙就扎了下去。
“啊!”钻心的疼痛瞬间传导到身体的每一分每一毫,根根汗毛立起,眼泪刷刷地就流了下来。
前几日的疼痛加起来都不及今日十分之一,冯季蘅捂着腮帮子痛哭起来!
什么爱不爱的,根本就不爱,念章她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受苦,甚至伤害自己的人还是她亲自请来的!
冯季蘅想直想爬起来背起小包袱回冯府,可又舍不得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生活。
杉杉又掏出一个小瓷瓶取出绿豆大小的蓝色药团裹在棉花里,用雕刀狠狠压进了牙齿中的洞里,又用黏土塞紧,确保不会掉出。
“这是什么?”念章好奇地询问。
“是砒霜。”
吓得冯季蘅立时坐起,小手一指杉杉:“你这是要杀人!”又转向妻子,“念章,你要我死,直说便是,我本就体弱多病命不长久,何苦来上怎么一遭!”
“当初把我扔到大狱中自生自灭多好,非要给我希望又亲手打碎何苦来哉!”冯季蘅悲从中来,这世间,到底有没有人真正爱过自己!
念章也是大骇,双手用力抓住杉杉的肩膀开始摇晃:“杉杉,我这么信任你!你为什么……”
杉杉大声喊道:“这是治病用的!是药三分毒我这是以毒攻毒!只需三日,这牙再不会痛!且冯公子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几颗坏牙作祟,且听我的,三日后就见分晓。”
对着念章嘱咐道:“这侧牙齿决不可咀嚼,且要试试观察黏土完整,若是有松动或脱落,马上喊我!”
于是之后的日子,冯季蘅的食物都是粥汤之类,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脆弱的黏土,人又清减了许多。
正在复健整日在院中各处溜达的高老爷见了小鸡仔似的女婿更不满意。生怕自己的金孙随了他老爹也是个身子孱弱的!
敏感多疑的冯季蘅自然感受到了岳丈的不满与敌视,心情更是抑郁积几分。
高念章察觉出冯季蘅的心事重重,只想捧出整颗真心抚慰他。
“季蘅,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你!”
冯季蘅想起那日自己带刺的话语,不免有些愧疚。自己从来不怀疑念章的真心(也不是,患得患失是感情中的常态,他俩感情依然很好哦),自己对念章的爱更是坚定无比。
只是生活的磋磨总是带来些不开心,积攒起来直到有一天将自己吞没。
“那日,是我不好!对不起。”冯季蘅陷入了emo的情绪,难以自拔。
高念章知道他真正的心结:“季蘅,你在狱中时,我去求公婆,他们要我去找两位兄长。二位兄长说府上效益不好,没有多余的钱!”
“我没有办法!是老爹掏了大笔的银子疏通护你!只是自从光耀出事,老爹身体越来越差,看着他为我奔波,我实在是心疼!我…”
冯季蘅的道德感终于战胜了迂腐的枷锁,救命恩人用生命报答都不为过!何况是一个姓氏一个虚名?
伸手揽过高念章,不料高念章个子太高头狠狠撞到了冯季蘅肿起的脸颊。疼得冯季蘅眼泪都要出来了。
冯季蘅咬牙切齿憋了很久没有喊疼,只是长久的沉默让怀中的高念章很是疑惑。
正想起身看个究竟,就听得冯季蘅颤颤巍巍地:“我心甘情愿!念章,文杉杉说我会长命百岁,我会用一辈子去守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