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跪在地上,看着上首端坐的两人,她的心沉了下去,她很清楚,两个选择,只有一条路可以活。
“奴选择第二条路。”
她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沙哑却清晰,一字一句道:“此生此世,为长公主奴婢,生死皆由长公主处置。”
窈娘跪在一旁,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要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将额头抵在女儿肩头,瘦削的身子不停地抖。
嬴政看着红叶,目光沉了沉,许久才说了一个字:“好。”
他走到黛玉身边,弯下腰,附在黛玉耳边,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黛玉一个人能听见:“这女子心思重,手也狠,你身边缺这样的人,如今她的命在你手上,你生她生,你死她死,大胆用。”
说完,他直起身,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王元和蒙恬给黛玉行过礼之后,急忙跟了上去。
黛玉注视着嬴政离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才收回目光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人,红叶脖颈上青紫的伤痕在衣领的遮掩下若隐若现,窈娘脸上红肿看着很是可怖。
这母女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让她不由得想起之前和大哥相依为命的日子,心就软了几分。
“起来吧。”黛玉开口,声音很是柔和:“先把伤养好了再说。”
又对雁子吩咐道:“雁子,把人带下去好好安置,再叫个医来仔细看看,别落下什么暗伤。”
雁子应了一声,上前把红叶扶了起来,彩云立马上前,想要扶起窈娘,但窈娘连连往后缩,嘴里不停念叨:“奴自己起来,不敢脏了姑娘的手。”
彩云上前一步,窈娘就往后退一点,两人僵持不下,彩云有些尴尬,伸出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红叶见状,急忙上前扶起了自己阿母,对着彩云笑了笑道:“不劳烦姐姐了,我阿母不习惯生人靠近,我自己来就好。”
又对黛玉行了一礼:“谢长公主恩典。”黛玉没说什么,只微微点了点头,雁子会意,领着人退了下去。
一路无话,直到门关上的一刹那,窈娘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红叶蹲了下来,伸手揽住阿母的肩膀,将那副瘦小的身子拢进自己怀中,安抚道:“阿母,没事了,我们没事了。”
窈娘抓住红叶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为”
第二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红叶捂住了嘴,红叶手指压在阿母的唇上,摇了摇头。
她把阿母扶到榻上,目光扫过门窗仔细听了他外面的动静,又走到门口,将门拉开一条缝,朝外面看了看,院子里面空荡荡,没有旁人。
红叶这才放心,关上门,回到榻边坐下:“阿母可是怨我?就这样把我们两人的命全系在了长公主身上?”
窈娘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擦眼泪。
红叶拉着阿母的手,将那双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轻声道:“阿母,你听我说,王上根本就没有给我们选择,离开秦国,我们两个弱女子能去哪里?身无分文,不过是死路一条。”
“更何况秦王已然起了疑心,阿母觉得,咱们真的能走出咸阳吗?”
窈娘的情绪平复了下来,她爱怜的摸了摸红叶的脸颊,语气中满是不甘:“我们小叶子长得如此好看,那秦王当真就一点都不动心!!”
红叶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阿母,别说这样的话了,那日巷中,王上都没有认出来我,任由我摔在地上,扶都不肯扶一下,还交代身边的人看管我,哪有什么动心爱怜,只有疑心和提防。”
她原想着,那日在巷中被挟持,王上就算不把她纳入宫中,至少也会记得她,念着她在先王崩逝时候的功劳,给她一个安身之处。
只要能在宫中留下来,让王上眼中看到她这个人,她有的是法子接近王上,再慢慢谋划。
可嬴政的反应太冷淡了,甚至派人看管暗中探查。
窈娘听着女儿的话,心口发疼,沉默了许久,才道:“幸好李四已经死了,死人不会开口,如今此事也算是盖棺定论。”
她看着面前的女儿,眼泪就又流了下来:“是阿母对不起你,护不住你,不然我儿在这秦宫中安安稳稳当个侍女,何至于如此担惊受怕,非要找个出路。”
“阿母。”红叶打断了她,语气有些急:“若没有阿母,我也长不了这么大,有什么对不起的,我们母女两人只要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窈娘还想再说什么,红叶忽然神色一凛话,严肃低声道:“阿母,有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雁子看着打开门的红叶,笑了笑道:“姑娘,我来给你们送些吃食,这是来看伤的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