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连忙接过食盒,侧身让那医者进来,又给雁子倒了杯水,笑道:“劳烦姐姐了,还特意跑一趟,姐姐喝口水歇歇脚。”
雁子接了过来,却没有喝,她看了红叶一眼,淡淡道:“长公主心善,见不得人受苦,只要安分守己,长公主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红叶点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语气诚恳温顺道:“姐姐放心,红叶省得,长公主大恩,红叶此生不忘,日后定当尽心侍奉。”
第二日一早,黛玉刚用过早膳,捧着一卷竹简在看,雁子就来报,说红叶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黛玉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竹简,语气有些不悦:“不是让她养伤吗?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雁子回道:“奴也劝了,可她非要来谢恩,说她的伤只是看着吓人,没有那么严重,长公主大恩大德,再不来当差心中不安,奴劝不住,只得来回长公主。”
黛玉想了想,道:“让她进来吧。”
红叶换了一身衣裳,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脖颈的伤痕在衣领的遮掩下并不是那么明显,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黛玉看着她这个样子,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些,对着正要行礼的红叶摆了摆手道:“起来吧,不是让你养伤吗?怎么不多歇几日?”
红叶站起身,垂首站在下方,语气感激道:“奴的伤看着吓人,其实不碍事,长公主对奴和阿母有救命之恩,奴心中感激,只想早日当差,报答长公主恩情,在床上躺着,反倒心中不安。”
黛玉看着红叶,没有说话,她还没有想好如何安置这个人。
吕雉恰在此时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有些脸生的红叶,朝着黛玉走了过去。
“这是新来的侍女,长得真是好看。”吕雉打趣了一句,语气随意亲切。
她也不等人让,自自在在地坐到了黛玉身旁,伸手拿起案上的茶壶,先给黛玉添上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拘谨。
黛玉微微一笑,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心中突然浮起一个念头,把红叶派到吕雉身边,帮着纸坊的事情。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她按了下去。
不妥,她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吕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蓬勃的朝气,眼中充满着自信和野心。
红叶放在吕雉那样的人身边,要么压制了吕雉的锋芒,要么被吕雉的野心反噬,无论哪一种,都不是黛玉想看到的。
更何况吕雉手上还有纸张制作这件要紧事,不能分心,万一红叶过去了闹出了什么事情来,耽误了纸张的进度,那才是因小失大。
她目光扫过屋中众人,落在温顺地站在门口的彩云身上,彩云察觉到黛玉的目光,微微抬起了头。
黛玉放下茶盏,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她先看向了吕雉:“最近纸坊那边可有难事?”
今日屋中这么多人,长公主为何突然提起来纸坊的事情,吕雉心中微微一动,但面上毫不迟疑,笑了笑道:“多亏了长公主和王上,一切都很顺利。”
话都说到了这里,吕雉顺势问道:“雉今日来,是想问问那印刷的事情,长公主上次提过一嘴,纸这东西金贵,雉也不敢乱试,就想着找长公主讨个主意。”
“东西我已经写下来了。”黛玉点了点头,放下茶盏,起身走到内室的书案前,找出来了几片竹简和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她走回来,将竹简和木盒一并递给吕雉,嘴上叮嘱道:“身体要紧,不要天天泡在纸坊中,你看看你,这几日是不是又瘦了,还黑了,我昨日可听说最近蓁蓁都不认你了。”
吕雉接过东西,眼中满是喜色,听到黛玉这话,不由得哈哈笑了了起来:“长公主说的是,雉以后带着蓁蓁一起,和我一起晒黑,省得她这个小白眼狼,以后只记得她有一个长公主姐姐,不记得我这个亲表姐了。”
黛玉也被她逗得笑了起来,她嗔怪道:“促狭,赶紧去吧,我可不敢耽误你的大事。”
吕雉行礼告退,黛玉坐回原位,看着恭顺的红叶,道:“红叶,你既然要留在我身边当差,总得有个去处。”
红叶微微低头,恭顺道:“奴听长公主安排。”
黛玉抬眼,看向站在门边的彩云,唤道:“彩云。”
彩云连忙上前:“奴在。”
黛玉指了指红叶,语气随意却道:“红叶刚来,我身边伺候的事,你教教她,日后也好多个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