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容屿试图再从他面色不显的表情中找寻其他情绪,然而,找寻无果。
季容屿扶额:OK,我放弃。
下一秒,早就被人忘记,说是去接孩子回来的王总终于姗姗来迟。
季容屿最后一点笑意也消失不见,他冷着脸看王总笑着和其他人打招呼。最后轮到他的时候,王总说:“小季,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季容屿扯起一抹冷笑回他。
包间里的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贺明昭虽不明白为什么季容屿一见到这位王总敌意就这么大,戾气压在眉间,根本藏不住。但他想着季容屿会有理由的,这个姓王的,一定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他索性也不再给他好脸色看。
陈让原本还有些紧张,往边上一瞥,只见郑好好像对这这种情况毫不意外,她翘着二郎腿,脚尖的高跟一下一下地晃着,饶有兴趣地看戏。
陈让一抿嘴,开团秒跟,他掏出手机对着微信按了两下,同样摆出王总欠了他钱的模样,恨恨地盯上他。
王总还站着,他微笑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虽笑着,语气却隐着些威胁:
“小季啊,我还记得你演上一部戏的谦逊模样,当时好像也是这样的酒局,那时候乖乖倒酒的样子才招人喜欢嘛,我们费了那么大劲儿,把你捧红,成了影帝。年轻人就是心气太高,可不能忘本啊。”
“忘本?”季容屿嗤笑一声,压根没起身,他只朝他稍稍扬了扬下巴,一字一顿道:“你说错了。我就是记得清清楚楚才会是对你这样的态度。不过嘛,我看你好像是记不清了,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他眼底压着决绝,血丝漫了上来,带着鱼死网破的挑衅。
王总咽着口水,被他的气势逼得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不,不可能的。他绝不会说的,那件事明明对他的名声也有害。说出来只会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然而,他看着季容屿发着狠的眼神,竟感到一丝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暗骂道:“疯子。”
他转头看到郑好坐在那里,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他扯起一抹嘲弄,蛇打七寸。对付季容屿只需要拿捏他最重要的东西,之前是他的家人,那么现在……应该就是这部戏。
只要搅黄这部戏,季容屿定不敢再造次。
王总的笑意加大,褶子堆在他脸上,平日里有着和蔼著称的王总,竟生出恶心感,他语气里充满即将赢得胜利的喜悦:
“郑导,我认为如此不礼貌的演员实在成不了大气候,我接下来应该会好好考虑收回投资这件事。”
出乎意料地,郑好不为所动。季容屿也无所谓地坐在那里,表情轻松,对上王总浑浊的眼睛,甚至朝他耸了耸肩,心道:“想到用撤资威胁郑导的这个办法,可真是蠢的可以。”
另一边,坐在季容屿边上有些脸生的演员,甚至有心思再给季容屿夹上一筷,然后才出声打断,他语气平静,一句一句地挑着王总的刺:
“恕我冒昧,您该不会是2G网来的吧,季老师早就拿了影帝,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我实在理解不了您说的‘成不了大气候’是什么意思。”
他用词礼貌,堪称彬彬有礼,说出的话却阴阳味十足:“还有另一件事,我想您也搞错了,季老师根本不缺戏拍,也根本不需要您的投资。”
王总见他年纪不大,说出的话却很狂,笑了一声怼他:“我看你才是没搞清楚,季容屿早就被雪藏了,他能有这一部戏拍,全都得仰仗我。你算哪根葱。”
贺明昭交叠着双手,没说话。
王总自认为他已知难而退,正要大获全胜地发表他的爹系感言,却听一丝不大的声音传出,打断了他的起势。
贺明昭脸上保持基本礼貌的微笑也没了,他说:“我姓贺。”
王总下意识嘲讽:“姓贺怎么了,我还说我姓……”
话音在门再一次打开的一瞬间消失。
涂着红指甲的一双手推开门,高跟鞋清脆的声音响得明显,开门的女人眉间夹着烦躁,那一抹红唇显得她愈发冷艳。
仔细一看,她的眉眼和贺明昭竟惊人地相似。
见到来人,王总心下一紧,陪笑着毕恭毕敬地叫道:“贺总。”
郑好玩味的表情更加明显:“明曦,不是说今天忙,不来的吗?”
贺明昭阴郁的表情松动几分,看到熟悉的脸庞,有些懵逼:“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