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容屿接过，暗自感叹：小陈总这么闲的吗，但也算是行动力超强，昨天说的事，今天就办到了。

“什么！？”小陈总的声音极富穿透力，在贺明昭面前吱哇乱叫着，毫无“总”的意思。

季容屿正吃着瓜呢，下一秒小陈总就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摆动双臂的时候，手心里黑色的东西若隐若现。

“陈总。”季容屿勾起一抹微笑，朝他点点头打招呼。

“你好你好。”出乎季容屿的意料，小陈总掏出了一碟签名板，和一支鎏金的签名笔，然后塞到他手里。

那一叠板子摞起来的高度可不是盖的，季容屿有些困难地捏着那一叠，不可思议道：“这是？”

“季老师，实不相瞒。”小陈总的语气有种背台词的卡顿，“我全家都是您的粉丝，可不可以帮我给我姓贺的弟弟、姓贺的表弟还有姓贺的儿子签个名。”

不知是不是季容屿的错觉，小陈总把“姓贺的”这三个字念得咬牙切齿。

讲真的，要不是小陈总是赞助商，他必定会认为小陈总要自己签那么多份就是拿去倒卖的。

“可以呀。”季容屿接过笔，垂眸签了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小陈总八卦开口：“季老师，我怎么感觉你对贺明昭其实是贺家少爷这件事，没有丝毫在意呢？”

“因为没必要。”

陈让一愣：“没必要？”

“对，我只和作为演员的贺明昭有接触，所以不管他有多少其他马甲，只要不会影响到我们有接触的那个身份，其实都与我无关。”

不知什么时候，贺明昭也晃了过来，他眼中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那你呢季老师，你有没有另一面？”

季容屿盖上笔盖，还给陈让。他弯起眼睛，轻启唇瓣，缓缓吐出两个字：“你猜。”

贺明昭搓捻着指尖，没再接话。

“哦对了。”陈让瞥了一眼自己有着黑色笔迹的手掌，“有一个不情之请。”

季容屿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就是，你能不能加个我微信啊。”陈让挠挠自己的头，“我女神是你粉丝，我想着说，用这种方式或许可以赢得她的好感。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拿你的微信做什么的。”

季容屿有些错愕：“你想追她？”

“嗯呐。”陈让扭捏着说。

这下，季容屿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之前给这位小陈总扣上了多大一顶帽子，愧疚之下，季容屿加上了陈让的微信。

“虽然你可能不在意，但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陈让，贺明昭的发小。”陈让不再端着架子，他似乎是狐假虎威够了，笑起的时候漏出了尖尖的虎牙。

“贺明昭从小到大的囧事，我知道得一清二楚哦。”陈让贱兮兮地补充。

贺明昭看不下去了，他抬脚踹了陈让一屁股：“你不是还要去找你女神吗，快滚。”

陈让还了他一拳，把手上那一摞签名板交给他，白了他一眼说道：“别那么暴力。”然后他朝季容屿挥挥手，虎牙又亮了出来：“再见啦，季老师！”

现在只剩下贺明昭和季容屿还站在那里，才亲过的两人别开了即将对视上的眼睛，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季容屿的视线落在了贺明昭身上的签名板上。

贺明昭突然福至心灵，回他：“我会还给他的。”

季容屿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气氛又冷了下去。

“喵。”一声小小的猫叫打破了冰冻结界。

他们循着声音，往路边的灌木丛看过去。

一只小小的黑色小猫摇摇晃晃地朝他们走过来，由于脚太短，走下路边的台阶的时候还栽了个跟头，跟着滚了两圈。

季容屿蹲在他面前，试探着用手去摸它的头。小猫很乖，只是抖着身子，趴在地上，没抓人。

它眼眶的蓝膜还没褪去，身体随着呼吸起伏着，小小的一只，没有任何可以保护自己的能力，像是下一秒就会失去生命。

季容屿心下一软，无可避免地想到几年前，他还在读书的时候，碰见过的那一只小猫。它也过得很不好，一只脚跛着，整个身子也是脏兮兮的。

“我们把它送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

贺明昭也跟着蹲了下来：“你想养它吗？”

季容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低地应了一声。

“但是，我们现在在拍戏，没有很多时间去照顾它。小猫对环境很敏感，要是我们之后换环境，它不适应怎么办。要是之后对它厌倦了怎么办？”贺明昭难得说了长长的一段话，理性得惊人。

“担负起照顾一个生命的责任是很重的。”

季容屿的沉默更久了。

他不明白，明明小时候的贺明昭还不是这样的，小时候的他明明是会每天在他桌兜里塞猫罐头的人。

闷闷的声音响起：“我当然知道，但现在放任它不管，不是更可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