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昭噎了一下,因为他无法判断对于一个小生命,哪种痛苦更加难以接受。
他从前也是有过一只小猫的,和面前这只小猫一样,黑得像块碳。
他对小猫很好,小猫也很乖。
直到某天放学回家,他翻遍整个房间,在它可能会去的任何角落,都没有发现小猫的身影。
怎么会找不到呢,他心想,明明房间被他打扫得很干净。
爸爸终于回了家,他无所谓地说道:小猫太掉毛了,会让房子不干净的。
贺明昭气得发抖,眼眶红了一圈。他本认为自己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踌躇满志,觉得自己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铲屎官,
然而,梦想折在了起航的时刻,爸爸把小猫扔掉了。
仅仅只是因为掉毛这么一个理由。
这里的冬天很冷,窗外大雪纷飞,粘在带着温度的窗上融化,留下一条条泪似的痕迹。
他没有再听爸爸絮絮叨叨什么,转身跑出去寻找。
他跑得太急,摔了一跤,手心被划破,还蹭着泥,火辣辣地疼。
眼中蓄着的泪还是落了下来,他拍着身上的泥心想:
不知道那只小猫会不会恨我。
要是没有遇见我,它或许会被比我更好的主人收养,或许在野外锻炼了自己的捕食技能,不至于没了用来捕食的指甲。
——
小猫动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爬到季容屿脚边,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
“它选择了我。”季容屿把手虚放在小猫头顶,小猫耳朵感受到温热的掌心,耳朵颤了颤。
“你刚刚说的我有认真想过,我是个成年人了,我觉得我有能力照顾好它,何况,就算有困难,我们不能一起克服吗?”季容屿抬起头来。
“好。”贺明昭点点头。
或许是他太杞人忧天,其实生活并没有太多的意外。就算真的发生,自己也能像当时的季容屿一样,为他兜底的吧。
——
幸运的是,他们去医院检查了一番,小猫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长时间饿肚子,有些虚弱。
他们同郑导打了申请,说是要在筒子楼那边养上一只小猫,得到准允后,顺便又请了假。
利用这段时间,他们把小猫接了回去,由于事发突然,他们火急火燎地准备了好些东西。
出乎意料的,小猫一点也不认生,新奇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想好要取什么名字了吗?”贺明昭问。
季容屿冲泡着羊奶,灌进奶瓶子里喂给小猫吃,他勾起一抹唇角,然后说:“叫他拖把怎么样?”
这个名字实在很形象,他们擦拭了小猫一番,发现它并不是纯粹的黑,混在里面的杂毛其实很明显,再加上它的小短腿,实在像一个拖把。
贺明昭感叹他看图写话的能力,浅浅地笑了。
他们陪拖把玩了一小会儿,确保它真的适应了环境之后离去。
不知是不是贺明昭的错觉,今天的季容屿软了下来。他拍戏依旧认真,只是他脑子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松了松,更加游刃有余。
可是第一遍拍完,郑好明显有些不满意。她把两人叫到跟前,对他们说:
“你们亲完的状态不对,害羞呢?紧张呢?隐秘的喜悦呢?”
她有些恨铁不成钢,逮着贺明昭数落:“我以为你开窍了,结果呢!”
经郑好这么一提醒,被两人遗忘的唇间触感又一次被唤醒。
嘴唇开始不受控地发着烫,季容屿悄悄地瞥着另一位当事人的状态。
很显然,并不只有一个人在害羞。
郑好蹙着的的眉舒展开:“OK,就是这种状态,保持住啊。”
——
应觉月被何初冬拉着跑了好远好远,确保他们追不上的时候,才终于停了下来。
两人的耳朵都泛着红,应觉月的嘴唇红得惊人,注意到何初冬的视线,他没忍住舔了一口唇,很无辜地盯着何初冬看。
何初冬心漏跳了一拍,自己也没有用力,怎么会这么红……
他不好意思地扣着手指,全然失去了作为年长者的轻松自如。
何初冬咳嗽两声,终于移开视线,开口说:“应该没事了,我们来看看拿到的线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