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意为?
这三个字一直萦绕在季容屿耳边。
带美瞳就算了,为什么还是棕色?
这人是不是审美死绝了,风格完全不搭,带着美瞳的贺明昭只能用“串串”来形容。
面前贺明昭第一次那么直愣愣地盯着季容屿,毫不避讳自己的眼睛。
他吞咽着口水,心中浮现一种隐秘的期待,舌头润湿嘴唇,贺明昭怯怯开口:“你发现现在的我又什么不一样了吗?”
甚至不敢笃定季容屿会一眼发现他的变化,如同一只把自己拾掇干净的小狗,尾巴很刻意地扫在小腿上,借此来获得人类的怜悯,希望会被带回家。
而季容屿为他手中捏着剧本,攥发白的手指感到动容。
贺明昭似乎很在意这个评价。
季容屿叹了口气。
他做不到昧着良心,但至少……
“你今天戴了美瞳对吗?”
贺明昭眼睛一亮,点点头。
“我觉得黑色的会更搭。”
季容屿挑挑拣拣才从“神人审美”、“难看”等一众伤人的话语中,选出攻击力没那么高的回答。
他等待着贺明昭的反应。
要是再敢漏出那种可怜、失落的表情,他就再也不会费心想些什么高情商回答了。
贺明昭很容易满足,他笑笑,小声说:“你看出来了啊。”
“什么?”季容屿没有听清。
“我会听你的建议的。”贺明昭往他那边走了一步。
其实戴美瞳一点也不舒服,在洗手台,他把眼睛戳得通红才勉强戴进去,流了不少泪。
11岁那年,他悄悄跟着季容屿去见那只被爸爸扔掉的小猫的时候,听到过这么一句话。
“你眼睛怎么会这么圆呢,是想要萌死谁!”
11岁的他并不懂那些情情爱爱,他只知道面前长得好看的哥哥,一定是个善良的天使。
他救了小猫。
小贺明昭的视线落在一直抚摸小猫的手上,他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
被抚摸是什么感觉呢?
从小在爸爸严苛得近乎病态的教育下长大的贺明昭并不明白。
年幼的他只知道地板的温度、被打手心时掌心的火辣。
在这个时刻,贺明昭前所未有地产生一种想法。
要是爸爸把我丢掉就好了,要是我是那只小猫就好了。
这样的话,那个哥哥会不会愿意摸摸我的头发,再抱抱我呢。
——
“靠那么近不嫌热?”季容屿讨厌身上粘上黏腻的感觉,他往边上挪了挪,避开贺明昭。
“美瞳戴着听不舒服的吧,要不要去摘了?”季容屿旁敲侧击地建议。
“还好。”贺明昭眨着酸涩的眼睛,强撑着。
季容屿有些后悔自己没有直接说“难看”这两个字了。
他凑到贺明昭面前,仔细地观察他的眼睛。
贺明昭被吓了一跳,瞳孔轻轻颤抖着,视线不知道要放在哪里。
瞳孔里被映得小小的季容屿漏出个狡黠的笑。
他轻笑一声,吐出的热气喷在脸上。
是温暖的,湿润的。
带着些淡淡的草莓香。
贺明昭眸色一暗,不住地想,他们共享了一团空气,这算是接吻吗?
“你在说谎。”季容屿像是抓住他的小辫子一样,对他说:“我发现你眼底的血丝啦,戴美瞳很难受就不要强撑了,咱原生态也很帅啊。”
“伤了眼睛得不偿失嘛。”季容屿讲得真情实意。
“很帅吗?”贺明昭在收到诸多“看着就不好相处”、“很凶”等评价之后,第一次被肯定。
现在的他虽已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唯有季容屿,他愿意听从。
更何况,他在关心自己。
“好,我马上摘。”贺明昭去了洗手间,他实在不愿在季容屿面前漏出笨拙的一面。
看着贺明昭远去的背影,季容屿笑着松了口气。
眼睛终于不用再被霸凌了,这个理由真是神来之笔。
——
握在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他下意识去查看,只此一眼,笑容凝在脸上。
发信人是一串很熟悉的数字。
内容是:“季容屿,我和你爸复婚了。你该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季容屿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嘲弄。
其实他并不意外这条消息。他们当初结婚是为了利益,生孩子是为了利益,离婚是为了利益,把孩子踢来踢去也是一种利益。
现在复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