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也是为了利益。
母亲的语气是那么理所当然,他们为钱权争夺那么多年,应当是聪明人。
这样的话,季容屿便更加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认为“一个早已被抛弃的儿子,会乖乖听话,去参加什么婚礼呢?”
被钱权蒙蔽双眼的人做出的决定真是可笑。
他把那人拉黑,点开了另一个聊天框,他摁着说话键,拉长声音:“怎么还没回来?拖把在家要饿死了。”
网络不太好,一条消息转了半天,最后变成一个感叹号。
季容屿锁着眉头,猛戳了两下屏幕以示不满。
下一秒,贺明昭出现在了面前,那条消息竟奇异地发出去了。
贺明昭总算看起来顺眼了些,只是眼底的血丝蔓延地更加明显,像是哭过。
季容屿一秒猜到原因。
他想象着贺明昭对着镜子快把自己眼睛戳瞎都摘不掉美瞳。
他阴翳一扫而空,因为那种笨拙模样着实很好笑。
贺明昭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见季容屿笑得如此之开心,他也忍不住勾起一个笑容。
——
戏已拍到最后的清算环节,由于大部分都是夜戏,季容屿和贺明昭回去喂了拖把之后,又赶过来拍戏。
“下一个目的地是哪?”何初冬从卫湾专门收集摄像机的房间走出来,拿着一个小巧的卡片机,蹑手蹑脚地跟在应觉月后面。
应觉月像是对这一片万分了解,他步子迈得很大,一举一动都像是在这里生活过很久一样。
“我们去放货的地方。”应觉月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自己,又朝前推去。
意思是,他先进。
何初冬点点头,把相机塞进兜里,腾出两只手,随时准备接应。
出乎他们的意料,房间里并没有任何人。
货全部大大咧咧地放在那,和应觉月先前来看的时候一模一样。
虽心有疑虑,他们还是用相机快速取了证。
一切的发生顺利地可怕,应觉月心里空落落的,他紧张地手心渗出了汗。
“别害怕。”何初冬在黑暗里寻到他的手,在自己衣角上擦了擦他手心的汗,然后握在了手心。
他们来到办公室,找到了最后一份资料。
是卫湾和国外商人的交易文件,还有各售卖员工的述职报告。
何初冬草草地翻看了一下。
他敏锐地注意到应觉月有些紧张。
应觉月说:“别看了,先走。”
他合上那份文件,十分巧合地略过了那个名叫“应觉月”的员工。
何初冬不疑有他,他把资料和相机小心地放在怀里。
应觉月心中的那种焦迫感愈发严重,他们走到大门的时候,应觉月停下了脚步。
“我们走另一条路。”他拉着何初冬朝另一方向走去。
他们从窗户跳下的时候,看见大门口站着不少巡逻的人员,他们还没松下一口气,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
“你变慢了,应觉月。”卫湾出现在了身后,他因熬夜而变得有些憔悴。
应觉月定在哪里,他站在何初冬身前,是一个保护的姿势。
“离开了临江,你变得越来越软弱。”卫湾摇了摇头,像是失望,“我以为你搬来临江,杀了王明辉的原因,是因为你终于有了血性。”
“小应,你并没有担起责任。”卫湾语气里尽是惋惜。
“我并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面对他的挑衅,应觉月并没有丝毫慌张。
“我对你们所说的钱权并不感兴趣,我一直以来想做的只有一件事。”应觉月松开何初冬的手,“我爸到底是怎么死的。”
卫湾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笑了起来,“对钱权不感兴趣?”
他倒是恢复了些精神,接着说:“你生来就陷于这个泥潭,并不是敢不敢兴趣的问题,是你没有选择的。”
“选择一直都在那,是你看不见。而你们也都不愿去看。”
“你当真能过那种普通人的生活?”
“为什么不能?”应觉月反问。
“我明白了,你是一定要站在我的对立面。”卫湾叹了口气,“你要想清楚,把你拿到的这些东西交给警察的后果。”
“你也会被抓进去的,应少爷。”
何初冬感觉自己跳窗出来是进入了一个异世界,不然没法解释,眼前的这一切同他预想得完全不同。
“应少爷”何初冬念着这三个字,像是第一天明白这三个字的意思一般。
沿海、码头……
何初冬回想着细节,一切被他忽略的不寻常全都串联起来。
所以,为什么一个失去双亲的人家里会有电脑,所以,为什么一个穷学生会和警局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而,再一次选择相信了应觉月的何初冬此刻又能说些什么呢。
只不过又是一句:
“你又骗了我,应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