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太子,从生下来,便一步步都被教导好,不能行差踏错,否则便不堪重任,可是这些土芋即使承受了多次灭顶之灾,还是顽强地活了下来,他倒不全是安慰惊雪,也存了几分肺腑之言。惊雪只是尬然一笑,转过身来,道:“只是这样的亏欠,怕是无法还给殿下了。”
孟恬明媚一笑道:“弟妹何出此言,都是一家人,何来亏欠。若是这些土芋种好,孟国的子民便又能多一笔收入,生活也更能好几分,这才是真正的意义不是吗?又哪里是几株花能比拟的。”
惊雪不再伤怀,指挥着宫人们辨认根须,一点点培土,把花房重新整拾出来,孟恬便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不知不觉,天色都沉了下来,终于快收拾出样子来了,惊雪才发觉众人陪着干活,竟也一日未曾进食。她着急想站起来,可脚下一软,昏昏沉沉倒了下去。
在倒下去的最后一瞬间,只觉得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接着就是一双蓝色的冠缨在面前晃呀晃。她心道完了,这下家里的醋坛子又不知要哄多久才能好了,但她实在没力气多想了,头轻轻一歪,倒在了来人的怀中,便晕了过去。
孟恬轻轻唤了惊雪几声,见没有回应,便没多想,火急火燎地把人抱了出去,边走边着急地喊着:“春来,叫太医。”春来听见叫声,立刻进来,便看见太子抱着王妃,大骇!立刻吩咐众人跪下,然后卑躬屈膝地跟孟恬说:“殿下,这是怎么了?”说着他便要伸手去结果王妃,毕竟这要是让外人瞧见,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孟恬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将怀中之人交给春来,着急道:“去承乾宫。”春来立刻跪下来道:“殿下,万万不可呀,人可不能往东宫带,不然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孟恬哪里有心思听这些,反驳道:“人命重要还是名声重要?”
“殿下,就算您不为自个考虑,那王妃娘娘呢?如何向瑾王说清楚?若是皇后娘娘怪罪下来,那王妃娘娘如何自处?”听到皇后,孟恬的神色暗了暗,只得无奈道:“去准备偏殿,速速请太医过来。”
待孟恬将人抱走后,春来狠狠盯着花房的人,扫视了一圈,厉声道:“若想保住各位的脑袋,最好管住自个的嘴巴子,若有一句胡言乱语传出去,小心脑袋搬家。”众人就齐齐整整地跪着,不敢多言。
吕院判火急火燎地赶来,细细把脉,反复思量,才敢道:“瑾妃娘娘只是着了风寒,又操劳过度,并无大碍。微臣这便去开一副药,给王妃服下去,再好生调理便好。”说着便施礼告退。
太子便放下心来,守在身边,静静地看着她恬静的面庞。春来见吕院判已经出来,但太子还迟迟未出来,心里焦急地不得了,但又没办法去要求主子。只能在外轻声提醒道:“殿下,您在里面多有不适,奴才这就吩咐几名机灵的宫女来照料,殿下还请赶快出来吧。”
孟恬就沉静地瞧着她,不忍离去。春来见半天没有声音,可天色越来越暗,心里越来越着急,便又催促道:“殿下,今儿耽误了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辰了,娘娘定是要派人来问的,如果娘娘知晓了此事,只怕是要为难瑾王妃。”
孟恬的面上的笑容渐渐僵住,脸色阴郁了起来,本享受着宁静时光的心也渐渐烦躁了起来。皇后对他的生活几乎是管控得死死的,即使小到吃穿和宫女的选择,都由不得自己!若是有一丁点的反抗,她便会泣涕涟涟,诉说着自己坐在后位上有多么的惶恐,后宫之中有多少人想把他们母子拉下来,看着笑话,开始责备他不争气!
他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椅子都被撞得咯吱响,他再看了惊雪一眼,便阴沉着脸走了出去。果不其然,坤宁宫中,皇后被人伺候着吃着今日新鲜的燕窝,却不时地往窗外望去,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近身的宫女素月了解皇后的心性,道:“这会子已经辰时了,快到巳时了,太子定是有事耽误了,才没能来给娘娘请安。许是被皇上叫去考学去了。”
“是吗?”皇后狐疑地问道,“恬儿向来懂事,不会突然不来的,你去给我打听清楚,是因为何事耽误了,务必要准确,把细节也问清楚。”素月领命,便施施然往东宫方向走来。
而另一边,一直等到宫门都下了钥,还未见妻子回来,阮亭玉便纵马前来,被侍卫拦了下来,侍卫长拱礼说道:“王爷,宫门已经下钥,若无圣旨,不能打开,还请王爷速回吧,若是王爷非要硬闯,可是等同谋反。王妃娘娘定是被事情耽搁了,所以没来及出来,等明儿一早,还请王爷再来。”阮亭玉用脚勾过一章凳子,狐裘一甩,带过一阵风,坐了下来道:“无妨,本王坐在这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