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中,皇后放下手中的茶盏,狐疑道:“什么,太子累了所以今儿没来?”她还是有些不相信地看了看素月,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不对劲。半晌她还是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准备去承乾宫看看太子。
“皇后娘娘,太子今儿不舒服,要不然还是让太子歇一会吧。”素月伸手想要去拦皇后,她虽然没问出今儿太子为啥没来,但总觉得皇后管得太紧了,只怕是会坏事。
皇后更加狐疑,警惕地问道:“你不会也替恬儿瞒着我吧?”素月立刻跪了下来,毕恭毕敬道:“怎么会娘娘,奴婢怎敢,只是奴婢怕打扰了太子休息,娘娘向来心疼殿下,所以才想让娘娘三思。”
皇后态度略松了松,道:“我儿都病了,做娘的怎能不去瞧瞧,哪有娘不焦心儿的,你没做娘,你不懂。”素月不再说话,只是跟着皇后焦急的脚步,来到了承乾宫。
“恬儿——”皇后火急火燎地闯进承乾宫正殿,孟恬此刻正沐浴完更衣,忽皇后进来,慌忙将上衣扯上,理了理未干的头发,恭敬行礼道:“母后怎过来了?”
皇后围着孟恬仔仔细细看了几圈,一点也没顾及到孟恬的窘迫,担忧问道:“皇儿,母后听闻你身体不适,方才见你精神还行,可有找太医问问。”
孟恬一下反应过来,再次鞠躬行礼道:“劳母后烦忧,儿只是今日有些乏了,所以早早回来歇息了,没来及给母后请安,是儿不是。”皇后拍了拍孟恬的手,道:“请安倒是次要,只是你贵为太子,定要保重身体,日后才能担起大业,为天下之表。”
孟恬皱起不易察觉的眉头,却依然恭敬称是。皇后见孟恬并无不适,才放下心来,坐下来聊了些家常:“皇儿今儿干了什么,怎么这么早便乏了。”
“儿臣无事,不过是侍弄花草,母后莫要担忧。”皇后不满,劝导道:“皇儿还是要多将心思花在前朝国事上,那些花儿草儿的不过是磨损心性之物,不可过度沉迷。”孟恬连呼吸都渐渐沉了起来,脸也僵着。素月看在眼中,侍奉上一杯茶,忙道:“娘娘一路赶来定是渴了,喝口茶吧。”
皇后端起茶来,吹了吹,小酌了一口,忘记了刚才讲了什么事,干脆找起另一个话头讲起来:“也不能光顾着国之大事,自己的终身大事也要考虑一下。这次冬日宴,本宫特意向皇上请旨,让夏芫也来参加,届时你多多接触一下,对未来继承大统也有益。”
“皇额娘,冬日宴乃是家宴,夏芫并不是皇室之人,这样贸然参加,师出无名。”孟恬不喜夏芫,可也只能拿一些官面上的话搪塞皇后。夏芫是兵部侍郎唯一嫡女,虽然他是侍郎,并配不上皇家。但眼下兵部尚书告老还乡,北有阮亭玉,南有杨敏,他们都镇守边境,虽有兵权,但插足不了京城朝堂之事,京城之兵士尽在兵部侍郎夏颋之手,而他成为兵部尚书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若是有了夏颋的助力,日后大统便十拿九稳。
但奈何,感情的事情便是勉强不得,尤其是皇后威压下来的,孟恬便一想到夏芫便头痛。皇后听了,满不在意地摆摆手道:“入主东宫不过是早晚的事,又何必担这些虚名。到时候人来了,你莫要怠慢,虽说瑾王现在娶亲了,但他背后毕竟有南国撑腰,不容小觑。”
孟恬感觉头越来越痛,皇后尖锐和聒噪的话让他耳朵不断轰鸣,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然后声音略带一丝不满道:“母后,儿臣实在有些乏了,还请容许儿臣明早向母后请安。”
皇后正在说话,突然被打断,面上一怔,但并未表现出不满,收住了话头,站起了身,面带笑意道:“好,皇儿好好休息,你安好,皇额娘便放心了。”说着还拂了拂孟恬额前的碎发,明明孟恬已经比她高一个头了,她还是踮着脚轻柔地揉了揉儿子的头。
在她出门的那刻,面上的笑容收住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扫视,她目光拢了拢,吩咐素月道:“去把今儿在花房的奴才提来,挨个给我审,看看今儿到底发生了何事。”素月心中一丝寒意闪过,劝道:“娘娘,若是这样做了,只怕殿下心里会有想法……”
“皇儿以前从不会忤逆我,这是第一次,定是发生了何事,才会这样的,本宫必须要弄清楚这件事,不能让皇儿被莫名的人带偏了。”素月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去把人连夜提到坤宁宫来,还劝他们,赶紧将实话说出来,莫要让皇后动怒,还要吃苦头。
所以皇后也没费什么周折,便探听到了今日发生的事情,听到孟恬紧张地抱着惊雪的时候,皇后蹭的一下捂着胸口站了起来,捏着手帕的手颤抖着指着宫女问道:“你们再说一遍,太子抱着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