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很坚定,眸中还不时迸发出细碎的光亮,一看就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萧瓒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垂下了头。
一个女子进太医署,简直是痴人说梦,历朝历代都没有过女人进太医署为贵人们瞧病的先例,男人在太医署占据大部分话语权,医官们断然不会跟女人共事。
“殿下,您有在听我说话吗?”茹荷见他久不说话,出言询问。
“荷姑娘为何不尝试开一家医馆?”萧瓒知道此路肯定行不通,替她想了另一条路,退而求其次。
“也不是没有设想过,可是又有哪位乡间大夫不想进太医署的呢,贫民学子尚且可以为了乡试奋力一搏,我为什么不可以?”
茹荷心里暗自想,既然老天让我穿越到这个时代,必是要施展一番抱负的。
“太医署民间选拔面上是公平公正,可这么多年没有一位女子进太医署,你可知道为什么?”萧瓒想让她认清现实,世道艰辛,女子能平安活着,找个可靠的夫家,这一辈子在外人看来已经十分幸福了。
“我知道,他们这些人刻意打压挤兑女大夫。”说的这样不加掩饰,积怨已久。
“你知道还想去?”
“要去。”
“你想让我帮你?”萧瓒眉峰微动,试探性的询问,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我知道这其中的难处,也不是想挟恩图报,让殿下帮我走后门。”
萧瓒有些不敢相信:“我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你对我谄媚殷勤一点,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你真的不心动?”
茹荷望着窗外的云,眼神很淡:“我拿殿下当做朋友,所以才愿意推心置腹的向您袒露我的志向,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要是您认为我有所图谋,就当我没提过。”
萧瓒能察觉到她话语里的不悦,目光落在她身上,可茹荷也是胆大妄为,竟然跟储君称兄道弟,不责罚她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她还有了小情绪。
“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太医署的选拔方式跟科举不同,他们有一万种法子可以淘汰你。”
萧瓒话里话外都在劝她放弃,茹荷听出来了,可她这人就是有一个臭毛病,倔得很。
“我理解殿下所说,殿下是怕我莽撞,惹出事端,可不去试一试,我不甘心。”茹荷的心,早已翻涌成海。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再阻挠下去,到显得我不仁义了。”萧瓒没有再多说什么:“那就祝荷姑娘能如愿以偿。”
他没有祝她争个魁首,茹荷也不意外,礼貌地弓身回礼:“借殿下吉言。”
……
萧瓒刚踏进书房,便见案头堆满了赈灾的公文,墨迹未干,字字皆是百姓的生计。
他将外袍随意搭在椅背,便坐到案前,指尖翻过一卷卷奏章,眉峰微蹙。
“阿瓒,赈灾事宜已安排妥当。”江元直从屏风外走进来,声音沉稳:“锦城周边三县的粮食已分批运往,每县皆设粥棚,由当地乡绅牵头,确保不致饿死一人。”
萧瓒抬眼,目光如水:“陈应和已伏法,但锦城百姓的生计,不能因他而断。”
“是。”江元直应声,又道,“不过……”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
齐同侍卫匆匆而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殿下,前几日的大雨,导致城西山体滑坡,道路被阻,粮车无法通过。”
萧瓒指尖一顿,案上茶盏微微晃动。
“山体滑坡?”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是。”侍卫低头:“山体垮塌,泥石流冲毁了官道,粮车被阻在半途,三日未进。”
“三日?”萧瓒轻声重复,目光投向窗外。
远处,天色微暗,云层翻涌,又似有风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