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祝随刚坐下,窗边的铃铛就开始响。
想到册子上的铃动则鬼来,祝随忍不住环顾整个办公室,想到目前她只认识一个鬼,试探性地开口。
“古先生?”
“古老板?”
“古大爷?”
“古祖宗?”
祝随逐渐叠辈,好歹也比自己大三百多岁,称呼上吃点亏很正常。
奈何,一点回应都没有。
一连几天,皆是如此,一声铃响后,整个办公室就陷入死静。
刚一出大门,祝随对着祝斩就是一顿输出,“老爸,今天铃铛又响了,但没鬼啊,是不是铃铛坏了?毕竟很久没用了。”
祝斩那头罕见的沉默,似是在酝酿如何表达,才能不影响他女儿的“事业心”。
“你先回家。”许久过去,摔下几个字那头就挂了电话。
“什么?我跟大鬼处了一天?”祝随一口水喷出来,端着杯子,一双眼睛瞪着祝斩。
祝斩点头,“铃铛响但不见鬼,说明来找你的鬼是个大鬼,算是在进行对你的考察吧。”
祝随冲过去狂摇祝斩,“考察我?就让我跟大鬼相处几天,这个活我真的不行啊。”
祝斩看了看天花板,装作惋惜地道,“那可惜了。”
祝随好奇地追问,“什么可惜?”
“你知道律师有保密义务,古清的八卦,可惜了。”
二十个小妾和看不见的大鬼,鬼都知道选啥,“我选八卦!祝律请讲!”
听八卦的后果就是,站在荒郊野岭的坟堆上吹冷风。
祝随盯着面前好几十个土包,哪个是正房啊?
烧纸
放炮
点蜡烛
祝随边烧,嘴里还不忘说词,“我的律所地址在……,你丈夫想要离婚啊,你要是方便,可以托梦告诉我一声……以后有需求,也可以来找我。”
“虽然我还是个新人,但同样我也是女人啊。”
眼见最后一点纸屑燃尽,祝随缓了缓麻掉的腿,起身准备离开,忽然漫天纸屑扬起,带着微弱的火光,落到旁边的一座坟上。
一个鬼影从坟后缓缓出现,祝随锤了锤发抖的腿,死腿,争气点,不就是鬼吗?
“这边走。”幽幽带着些调笑的声音在祝随耳边响起。
祝随尖叫出声,“鬼啊!”刚刚还在那边,现在就到耳边啦?
祝随紧闭双眼,仍由一股子清风将自己托起。
再次睁眼,一个身穿长袍的女鬼现身了,长发温顺地垂在两边,柳叶眉,杏仁眼,精致的鼻子和小巧的嘴巴,五官柔和,神色平淡。
“见过小祝律师。”察觉到祝随的眼神,女鬼露出一丝笑意,微微俯身,朝祝随行了个礼。
“您是?”美人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祝随见鬼的恐惧。
“你刚刚不是在为我烧纸吗?”女鬼莞尔一笑,端起手中的茶杯饮了一口。
“你是古清的正房?”
“是,不满你说,我观察小祝律师好几天了。”女鬼放下茶杯,神情有些严肃。
祝随捧着茶杯,“哦,这几天办公室铃响原来是因为你?”那我这几天在办公室发疯岂不是都被看到了?
女鬼点头,“是的。”像是猜到祝随的想法,慢悠悠来了一句,”小祝律师很可爱,也很负责。”
祝随脸色没变,耳朵倒是悄悄红了,“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是古清的律师,他想要跟你离婚,也就是和离,不知道您的想法是?”
“我自是愿意。”
祝随面上一喜,这么快第一个案子就要结束啦?
祝随打开办公桌子上的一台老式电话机,拨了一个号码,“古先生,你正房同意跟你离婚了,你看看什么时候来签协议啊?”
下一秒,古清的身影就出现了,“你见到婉娘了?”
祝随点头,婉娘应该是正房的名字吧?
“她说她愿意跟我离婚?”古清接着追问。
祝随继续点头,示意古清看桌面上的文件,“这是我拟的和离书,按你们朝代做的,你看看,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
古清拿起桌子上的纸,从头看到尾,祝随以为他要签字的时候,他径直将和离书撕了,碎片从桌面掉到地上。
此时的古清同之前卑微热情的面貌截然不同,靠在椅子上,面上一点笑意都没有,“要和离可以,让婉娘来见我。”
祝随皮笑肉不笑,“不是你要离婚吗?现在这个是?”
古清笑了一下,“小祝律师,你蛮厉害的,婉娘许久都不见人了。”
祝随嘴角扯了一下,“哦,那我单方面解除委托,这边建议你换个律师。”
说完,祝随拿起包就准备走了,路过一地纸屑时,留了一句,“对了,垃圾别忘了带走。”
祝随气冲冲地走在路上,电话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喂,谁啊?”
“随儿啊,怎么这么大火气,我最近太忙了,都没时间约你出来吃饭了。”电话那头语气熟稔,丝毫不在意祝随的差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