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随看了看来电提示,语气缓和一点,“师兄啊,抱歉,刚刚被当事人气到了。”
电话那头显然对此感受颇深,叹了一口气,“没事儿,当事人都是不做人的。”
祝随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的是当事鬼,还不如人呢。
“对了,我这边有个活儿,下次吃饭介绍给你。”电话那头匆匆抛下一句,径直挂断了电话。
“老爸,我决定不接古清这个案子了。”祝随回到家,留下这句就上楼了。
徒留坐在沙发上的祝斩和元倾面面相觑,这是咋啦?
第二天一早,祝随推开办公室的门,婉娘捧着自己的茶杯,依旧在慢悠悠地喝茶。
“小祝律师,不接古清的案子,接我的怎么样?”
“什么?”
“帮我跟古清和离,怎么样?”婉娘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我本名林柔,只是可惜,后来大家记住的都是婉娘。”
古清小时候身体不好,恰逢路过一僧人,说是孩子命贵,但极易夭折,最好寻一女童一同长大,方能避其祸事,顺利长大。
婉娘,本名林柔,月朝人,母亲早逝,父亲身体本就不好,母亲死后,更是没撑几年就逝去了。
就这样,婉娘为了给父亲一个葬礼,古清的母亲为了给儿子避灾,买下了婉娘,从小当童养媳培养。
一晃数年,古清果然如那僧人所说,顺风顺水,不管怎么皮,身子骨都极为强劲,生病都少有。
古清不抬头,都能感受到婉娘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忍不住询问,“婉娘,你会一直看着我吗?”
婉娘莞尔一笑,“当然,我自会永伴郎君身旁。”
彼时还年少的古清悄悄红了耳朵,难得幼稚地将脸转向一侧。
婉娘轻笑出声,继续绣着手上给古清的衣物。
就这样,两人顺利成亲,成亲两三年,感情甚好,本就是青梅竹马,才子配佳人,自是一番佳话。
“后来呢?”祝随明知结果,却还是忍不住追问道,毕竟都有二十个小妾了,能是什么好结局?
婉娘端着茶杯的手轻微颤抖,但面上的微笑却没变,“后来,他娶了别人。”
“抬了一个又一个,一房又一房小妾进门。”
婉娘饮下一口茶,望着祝随的眼里藏着许多东西,“我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了你”
祝随,三百年来,婉娘见的第一个女律师。
祝随抽了抽气:“所以你才会来找我代理?”
婉娘点头,想到地府账户上增加的部分,笑了一下,“你是第一个为我烧纸的人。”
祝随回家后,对着屋内的两人大声说道,“爸,妈,我接了个离婚官司。”
厨房里忙碌的祝斩和坐在客厅看电视的元倾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又充满激情啦?
夫妻俩又默契地摇摇头,不懂年轻人。
祝随查了一晚上资料,直到天色微亮,“嘿嘿嘿嘿嘿。”一阵兴奋到有点鬼畜的笑声从祝随房间里响起。
“咱闺女,还正常吗?”被吵醒的元倾蹬了一脚祝斩。
祝斩迷迷糊糊地睁眼,耳边尽是祝随女巫般的笑声,吓得祝斩都不经意颤了一下,“应该是找到方法了。”
果然,下一秒,激动的声音再次响起,“喂,婉娘,我找到帮你和离的法子啦。”
尽管一整晚没睡,祝随精神却格外亢奋,一路上都在哼歌。
“怎么是你?”
祝随刚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古清站在窗前,望着铃铛不作声。
“小祝律师。”古清转头,脸上依旧是和善模样,“我想请你帮我跟我的二十个小妾离婚,婉娘那里,就不劳你费心了。”
祝随径直走过去,抬起手,重重落下,一下一下,拍着古清的肩膀,“不好意思,我昨天已经说了,你的案子我不接。”真想这巴掌落他脸上。
“小祝律师,这个只能靠你了。”
“我决定重新追回婉娘,小妾定然是要不得的。”
古清凑到祝随身边,面上端得是一副可怜样子。
祝随眼神都没改一下,坐到椅子上,轻飘飘的两个字,“不接。”
古清的脸色一变再变,还是压着脾气回了一句才走,“小祝律师可以再考虑一下,我是真心的。”
古清走后,婉娘才现身。
“婉娘,你看,这是我昨天找到跟你情况类似的判例。”
“婉娘?”
婉娘好似才回过神,“我知道,协商不了就只能起诉,对吧?”
“对,看他那个样子,估计很难协商,但是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去尝试跟他沟通一下。”
婉娘摇头,“直接起诉吧,能沟通就不会等三百年了。”
祝随点头,“行。”
芜湖,方案敲定咯。
祝随走在回家的路上就开始打电话询问祝斩起诉的事宜,“老爸,册子上怎么没写起诉的流程啊?”
祝斩闻言,神色大变,斩钉截铁地道,“不能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