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随有些着急,“林柔!”想要唤起婉娘的理智。
谁知下一秒,婉娘就松了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古清,“谁告诉你,我一定会死?”
婉娘伸出手,主动分离出自己的魂力,将其凝结成一个珠子,飘到蓝月面前。
古清惊惶失色,说话都变了语调,“不要,婉娘!”
蓝月眉头轻佻,看着眼前这颗珠子,转手一收,“行了,诉讼费我收完了,下班。”
古清眼都不眨地看着面前的婉娘,婉娘的身影已经很淡了,淡到好似一阵风就能吹散。
“婉娘,”古清生怕下一秒婉娘就消散了,只敢一声一声轻唤婉娘,“婉娘。”
婉娘伸手结印,魂体看起来殷实三分,慢慢走到古清面前,没什么表情,细看眼神又能看出一些以往没有的东西。
“养我长大的恩,我还完了。”婉娘的声音很平静,好似面前这个人再也引不起她的情绪。
“我们两不相欠了,你也可以去投胎了。”
古清伸手轻轻握住婉娘,又不敢用力,害怕会带给婉娘伤害,“我们现在重新开始,不好吗?”古清带上来乞求的语气,他真的不想,也不愿从此与婉娘无关。
婉娘挥手挣开他的手,深深看了他最后一眼,自嘲地说道,“我怎么会爱上过你这样的人。”说完,不再看古清,直直朝门口走去。
古清像是被这句话,打击得够呛,愣在原地,许久都不曾说话。
“祝律师,多谢了。”林柔走到祝随身边,深深鞠了一躬。
祝随祝福道,“没事,是你自己有魄力。”
“祝律师,能陪我走走吗?”林柔温柔地询问道,整个人好似重获新生。
“当然没问题。”不知为何,鼻头总有一些发酸。
两人散步到奈何桥处,桥头,孟婆躺在躺椅上闭着眼,投胎的鬼魂一个也没有,桥两边的彼岸花在风中摇曳,和地府的氛围相得益彰。
林柔注视着这一幕,轻声开了口,“祝律师,你知道吗?我居然刚刚才肯承认,古清非良人。”
祝随站在她身边,有些结巴地安慰道,“看清一个人,本来就挺难的。”
林柔噗嗤一下笑出来,同以往柔和遮掩的笑截然不同,透着一股自信洒脱的劲儿,“我之前以为我想开了,但其实没有。”
“但现在,我真的想开了。”林柔长呼一口气,呼吸之间都是轻松之意。
“祝律师,祝贺我吧。”林柔调皮地说道。
祝随跟着一起笑,举起双手,朝远处喊,“祝林柔,重新掌握自己的生活!”
林柔也跟着一起喊,“从今以后,我能够投胎啦!”
大概是投胎这个关键词触发了孟婆,孟婆唰地一下起身,“谁要投胎?”
林柔赶紧闭嘴,不好意思地冲孟婆笑笑。
祝随也紧张地站直,环顾四周,拍了拍胸膛,幸好刚刚鬼不多。
两人窥探到彼此鬼鬼祟祟的动作,忍不住相视一笑。
真是美好的一天,祝随带着愉悦的心情前往办公室,美滋滋地想给鬼打官司还是挺有趣的嘛,
谁料,一推门,古清又坐在椅子上,张嘴就是,“我要投诉!”
祝随随手递给他一个号码,“投诉打这个,欢迎致电。”
古清迟疑地接过去,纸张上是祝斩的联系方式,“你的意思是我向你爹投诉你?”
祝随点头,“我目前归我爹管,不然你也可以向我投诉我。”看着古清一脸的无语,祝随又补充了一句,“但我可能不会听。”顺手向古清展示了一下手上的耳机。
祝随的动作好像不小心触碰到了古清的那根神经,他落寞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祝律师,你是不是也觉得婉娘不应该原谅我?”
祝随疯狂点头,“你俩缘分已尽,你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情吗?”祝随也有些无奈,人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古清点头,开始细数自己干的缺德事,纳妾,冷落婉娘,一直挣钱养别的女人,不尊重婉娘……
古清说完,又抬起头一脸期许地看着祝随,“但我真的舍不得婉娘。”
难以相信,这段话的落点不是悔恨,而是挽留,祝随埋头整理林柔案件的资料,压根不想搭理他。
古清也毫不在意地继续说,只是走之前,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婉娘,你是逃不开我的,我们注定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
祝随盯着已经空掉的办公室,转手给祝斩打了个电话,“老爸,我们聆听当事人唠叨,是不是可以收费啊?”
祝斩听到电话铃声,以为是什么大事,结果,电话那头来了这么一句,祝斩满头黑线,“你还说自己不是黑心律师!好好上班吧你!”
祝随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有些惋惜。
祝随这边电话刚挂断,下一秒,林柔的电话就进来了。
“祝随,我不投胎了。”林柔语速平缓,无端听起来有种绝望的感觉。
“怎么啦?你不是准备了这么久吗?”难不成是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