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随高冷地点头,将手上的资料递过去。
“截止到目前,鬼魂骚扰活人的事例有11163例,”祝随示意大家看资料第二页,“这还只是我们能收集到的数据。”
在场的鬼魂都是活人死了因为各种执念变换而来的,对于这种事情了解得也不少,但就祝家遇到的能有这么多?
“这种数据,一点可信度都没有。”鬼群中一个声音出来。
下一个跟上,“就是,你们是律师,自然说是多少就是多少。”
祝随还没来得及张嘴,祝斩一个眼神过去,鬼群中立刻静悄悄。
祝随淡定起身,走到座椅身后,将自己辛辛苦苦拖了不知道几层楼的行李箱打开,抱出一堆发着金光的资料。
“这是我们家收到进行整理的案件。”
“咚——”的一声,资料重重落到长桌上。
大家的眼神又忍不住被吸引过去,下一秒就直直对上祝随的视线。
祝随站在座位旁,似笑非笑地看了大家一圈,“质疑我家老祖宗造假的,欢迎自己来看。”
话音落,祝随拍了拍放在桌子上的资料,又顶着大家的视线坐下。
一时之间,鬼魂之间面面相觑,刚刚质疑的两个男鬼嘴角一瘪,在黑无常的眼神下,忍了下来。
“质疑是肯定没有的,手下的人不懂事。”
白无常笑道,看了一眼面上的数据,“不知道这个数据的时间跨度是?”
“近代以来。”
“那从近代以来的话,这个案件量平均下来,好像也不算很多。”白无常恰当地抛出困惑。
祝随看了他一眼,接了一句,“但是影响很大。”
紧接着,祝随翻到第三页,示意大家看,“超过80%的案件当事人身心都出现了问题。”
“其中80%的当事人里,超过一半选择自杀或者出现意外,因精神恍惚被他杀。”
“所以我认为,针对这类现象进行管控非常有必要。”
“并且,”祝随的笔盖一扣,“在这种骚扰里,活人处于劣势地位,很多根本找不到我们这儿,就会陷入极大的痛苦之中。”
“我知道大家当鬼的时间已经远超过当人的时间,但试问,这个世界上,会有多少人对于家里和自己身体的异常会想到是鬼?”
一个男鬼的声音再次出现,“骚扰对凡人来说不过是做做梦,晒晒太阳就好了,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自杀的,谁知道是不是自己心里有鬼呢?”
“什么事情都要怪到我们鬼的身上,鬼身轻,背不起那么重的锅哟。”
闻言,满堂窃笑。
“谁说不是嘞,俺们做鬼也很难的。”
“再说了,人骚扰鬼怎么没人管呢?”
“谁能来管管鬼啊,天天操心人,真是太不公平了。”
“就是,鬼把人弄死,地府管得多严啊,结果现在只是骚扰都要管了,这是不是管得也太宽了。”
“鬼也只是想找人玩一下,又没有干其他的。”
在场的鬼都露出愤愤的表情,有的鬼甚至已经站起来,有的鬼高挥自己的手,有的甚至恨不得冲到祝随面前。
现场一度陷入混乱,祝随的声音陷进鬼群里,压根收不到一点反馈。
黑无常的眉头皱起,显然没意识。
白无常倒是坐在位置上,笑着看着眼前这一幕,什么都没说。
“你们的人,是不是应该管一下秩序?”祝随朝着对面的白无常说道。
白无常偏头,疑惑往前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自己听不清,对上祝随的眼神,无奈地摊了摊手。
一股子火气直直冲上祝随的心头,她没想到地府看似答应,实则是这种态度。
祝斩也在旁边紧皱眉头,没想到地府过了这么久还是这副态度。
对面吵得跟闹市一样,能管事的两个,一个只会皱眉,一个只会摊手。
祝随往后一靠,冷瞧着这副场面,显然今天已经不适合继续谈了,但直接走,此事肯定就没有后续了。
想用这种手段,逼我放弃?我还偏不放弃!
祝随打开放在后面的包,我的喇叭呢?我的喇叭呢?我明明记得我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小蜜蜂”啊。
祝随眼睛一亮,摸到了,迅速掏出她的小蜜蜂,结果顺手带出上次放在包里的口哨。
“嘀——”
一阵口哨声响起,在会议室里久久不停。
尖锐的口哨音直直刺入在场所有鬼的耳朵里,像是在耳朵里拉小提琴。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鬼都在使劲堵自己的耳朵。
白无常的笑意一收,和黑无常一样皱起眉头,紧盯着祝随,忘了祝家还有这套玩意儿了。
等到祝随憋到脸色发红,一口气拖到不能再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口哨声才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