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实脸上的希望一寸寸破裂，扬起的头也慢慢、慢慢地垂下。

“所以我才问你，你想要她恢复吗？”

莫砚的语调都没发生变化，但祝随听出了里面的不忍和叹息。

李实垂着脑袋，看不清他的神色，过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如果不恢复，那个什么阴气会对她的身体产生影响吗？”

“会。”

莫砚的声音干脆得打破李实的妄想。

阴气入体本就伤人根本，倘若再等几年，阴气就会彻底融入王秦的身体，再也无法剥离。

但倘若此时剥离王秦体内的阴气，她很有可能会清醒后再次崩溃，对王秦的精神来说，何尝不是再一次的打击。

“所以，你的选择？”

祝随站在院子外面，东看看，西摸摸，对别人当地的生活都是好奇。

“高人，如果是您，您会怎么选？”

李实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爆炸了，一面是王秦的身体，一面是王秦还会直面儿子的死，他双眼通红地看向莫砚。

莫砚看向院子里的祝随，“跟随她来选，你们是夫妻，你了解她。”

“如果今天是你变成了这样，她会做什么选择？”

听到这话，李实怔怔地望着莫砚，跟随她来选。

王秦性格泼辣，对家里人属于是掏心掏肺的好，一旦有人欺负她护着的人，她追人家好几天都势必会讨个公道。

所以，阳阳出事时，她才会受不了，她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意阳阳受到伤害。

“我选好了。”

李实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内响起，隐隐的回音传到在场三个人的耳朵里。

碰巧此时，王秦光着脚下来，又打算直直地往外走。

李实冲过去抱住她，埋在她的肩膀处，身体微微抖动。

王秦抬了抬手，动作迟缓地抱住李实，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像是安慰。

李实的背影僵了一秒，慢慢抱住王秦的手更加用力，小声的抽泣声从肩膀处传来。

祝随站在院子里，自然也能很清楚看到这一幕，微微叹息。

世间之事，十之八九，都是遗憾。

知道李实已经做出了选择，祝随朝莫砚投去一眼，默默退回到门外等他。

夕阳西下，两个身影在乡村小路上无限放大，随着道路一转，影子又开始变小。

一个影子侧了身子，凑到另一个影子身边。

“他选了什么？”

另一个影子沉默半响，“痛苦。”

“痛苦？”

“总归还有个人一起分担。”

祝随想了想，“两个人心在一起，日子总归会好起来的。”

莫砚看一眼两个影子，“是呀。”

心在一起，再糟糕的日子都会好起来的。

“那接下来，我们去另外两户人家，看看跟咱俩的猜想一致不。”

祝随掏出自己的本子，本子上记录了另外两家人的地址。

莫砚没有回答，默默跟在祝随身边。

远处的天空橘红一片，云朵慢悠悠地天上晃，真是令人舒服的秋天。

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再次并肩而行。

——————

一架飞机划过天空，稳稳降落在B市机场。

莫砚大踏步走出机场，接机口，官方的人早已等待多时。

见到莫砚出来，一个严肃的老头嘴角挂上一抹笑，站在原地，等着莫砚过来扶住他。

莫砚一见到老头，眼神柔和几分，快步上前，“老师，您怎么亲自来了？”

老头不在意地挥手，“学生在外办事，当老师的来看看怎么啦？”

说完，老头的视线落到莫砚结痂的手上，没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莫，辛苦了。”

莫砚收回这只手，走到老师的另一边扶着，“不辛苦。”

坐上车后，莫砚拿出一张静音符，贴在前面司机的座位上，转头看向自己的老师，也是目前灵事处理局的负责人之一——严域。

“想必您已经知道了。”

严域看向莫砚，表情凝重，“确实知道了。”

“说说吧，你知道的消息。”

莫砚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知道的，猜测的内容都说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大家族里有叛徒？”

严域没想到莫砚直接给自己来了个“爆炸性”消息。

“对，不仅是叛徒，还有人使用禁咒，还在拿全阳命格续命。”

“续命？”严域眉头紧皱，“你确定吗？”

续命这件事一出，严域瞬间想到十年前的事情，总不会还是那个人？

莫砚同样眉头紧皱，两师徒的表情如出一辙。

“我确定，那个人还是纵鬼杀人。”

严域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在自己的大腿上，神情严肃，一言不发。

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