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砚的思绪回到现在,视线依旧落在自己收拾的行李上。
其实昨天在会议室,他就打算自己查,但祝随提出来时,他莫名心头一颤。
直到昨晚,他在卧室确认自己的行李,一件件放到桌面。
莫砚意识到,他心颤的背后是担心,担心祝随的安全,担心自己不能再见到祝随。
这些东西陪伴了莫砚很久,陪他从青涩走到成熟,从情绪外露走到沉默不语。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要跟他结伴。
莫砚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就好像两个小人在不断拉扯自己的心,那颗心悬在空中,不知道去哪,往哪飘,但忽然有人给了一个平台,告诉他,可以停在这里。
“哥?”
莫舒轻声提醒,怎么感觉有点神游啊。
“嗯,要去查个案子。”
莫砚眼神聚焦到莫舒的脸上,回答道。
“你是不是该去上课了?”
莫砚看一眼墙上的时间,点了点手腕。
莫舒一看时间,糟糕,九点了!
“哥,我走了,等我学好了,我就来帮你。”
莫舒的高跟鞋遮掩了一部分她的声音,但莫掩听得很清晰。
在空旷的卧室里,莫砚背对窗台而站,身姿在阳光下挺拔高大,阳光照在莫砚身上,烘得莫砚的背暖暖的,嘴角轻轻向两边拉,扯出一个久违但轻松的笑容。
B市机场。
祝随空手走在前面,莫砚推着祝随的箱子,肩上背着自己带的包。
祝随走到值机处,等着莫砚推箱子过来,忽然想到上次傅钦问她的话。
这次,好像确实是拐了别人家儿子哈。
祝随摸了摸鼻子,转了转手腕上的玉镯,看着莫砚把箱子放上传送带。
还拐来干苦力了。
祝随心虚地左看右看,视线滑过来值机的人们。
等等,刚刚滑过的那个是谁?
祝随视线一顿,立刻往人群中跑去,找了几个来回,什么都没看到。
难不成是我看错了?
莫砚紧随其后,拉住祝随的手臂,“怎么啦?”
祝随的声音闷闷地,“好像看错人了。”
“看到谁了?”
莫砚好奇,谁会让祝随这么激动?
祝随摇了摇头,既然是看错了,就不说出来丢脸了。
一路上,祝随都在思考自己看错的那个身影。
莫砚几次想张嘴问,但见祝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又闭嘴了。
她想说的时候,他自然就知道了。
两人刚出机场,祝随正扭头跟莫砚说话,脚步一顿,示意莫砚看过去。
一个小鬼——殷盈。
躲在机场门口的阴影处,眨巴眨巴一双眼睛,看着他们。
你之前看到的身影就是她?
对。
祝随点了点头。
她还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大白天,一个小孩子在机场,就算是小鬼,也不应该啊。
“她是不是有事找我们?”
祝随抛出一个猜测,不然怎么会直接从B市跟到这里?
殷盈一直站在阴影里,看着祝随和莫砚在机场打车离开,一直没有动作。
“殷盈来找我们,是不是间接说明,殷一的事情,确实有奇怪之处。”
“确实,上次一面,他不像是不管女儿的人。”
“而且上次,他还特意叫殷盈来跟我们打招呼,我还以为是他有礼貌,结果,原来是为了认人啊。”
祝随的后槽牙又开始吱吱响了。
在地府羁押的殷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周围看守的鬼差,都看了他好几眼。
殷一也不恼,掐了掐手指,算了算日子,估摸着也快到时间了。
“没事,选择权在我们。”
祝随白他一眼,真有选择权,咱俩就不会坐在这儿了。
祝随气鼓鼓地说道:“怎么就那么让人不爽呢。”
莫砚倒是僵住几秒,才恢复自然,“因为你善良。”
祝随愣了一下,不自然地别过头,“那当然。”
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开始夸人了。
还让人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你觉得,殷盈找我们会是什么事情呢?”
“等吧,总会来的。”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太阳在天边化成一道金黄色的光,像挂在天上的一半咸蛋黄。
吃过饭的两人慢悠悠地晃回酒店。
“真是好暮色。”
祝随站在马路这边,等待对面的红灯变绿。
“T市的秋天真称得上一句秋高气爽。”
“不像C市的,云厚得根本看不到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