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市通往其他地界的高速路口已经全都设立了岗哨,姚解一个大活人被救了出去,三个人的长相他全都看在眼里,不被查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使他对于阮玲与袁哲瑞的外貌拿不准,然而郝弋长什么样,那是数据库实打实存在的。姚解已经跟他们撕破脸,容霄辉出事,即使他再有别的想法,也必须交代出有用的东西,撇清自己的干系。郝弋与阮玲的身份必然是他的投名状。
这也就意味着道路上有车辆监控拍照的地方他们通通去不了。除非他们想把郝弋装在后备箱里运出去,但这个方法并不适用于高速盘查。
三人在磨山县附近和阴沟里的老鼠似的东躲西藏了两天,与上线沟通的袁哲瑞得到的消息始终是高台市被严密封锁,不建议用汽车作为交通工具。
“不用汽车用什么?”郝弋纳闷地说,他此时灰头土脸,衣服两天没换,已经馊了,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脑门上,好像故意用精油摩丝定型过,他接着用阴阳怪调的语气开了个玩笑,“难道我们还能上高铁?”
阮玲和袁哲瑞都没理会他。前者正在整理三人迄今为止所有的剩余物资,把它们归整到三个山地背包内,后者在查阅一张纸质地图。他们的通讯设备在最后一次和上峰对话后就关停了。
袁哲瑞拿笔在地图上勾画了一会儿,过了半小时,他才回答:“我们可以徒步。”
“徒步?”郝弋是高台市本地人,他走到袁哲瑞跟前,发现这张地图竟然就是高台市和关北省的交界,也即是磨山的主山脉磨盘岭的等高线地形图。
他一愣,盯着袁哲瑞在地图上用红笔画出的几条备用路线,悚然说道:“我靠,我们要穿磨盘岭?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阮玲在对面已经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你看我们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这个背包是给你的。”阮玲用手指了一下三个背包中看起来东西最少的那一个,“你的最轻,省得你累死在半道上。”
阮玲如此贴心,郝弋倒是有几分感动,但这种感动和穿越磨盘岭山脉的恐惧比起来根本就如同尘埃,下一秒就在空中消散了,他说道:“这哪是包重不重的事情?我是本地人,我总归有发言权吧。磨盘岭每年都有背包客失踪,搜救队去救都来不及,能找到的基本都死了,一年死五六个都是常有的事情。”
“我可没跟你们夸张。”郝弋见阮玲和袁哲瑞都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愈发焦急道,“你们两个有本事,兴许不会死,但我可不一样。”
“人都是锻炼出来的嘛。”袁哲瑞收起了地图,揣在自己的怀里,“你要是想独自留在高台市,不出一周就会被抓住。你觉得你能后续不吃饭不喝水,光靠我们给你留下的物资生活么?”
“还是你有那种反侦察意识,不用手机支付,光去偷别人现金或者自己偷东西,与此同时还能躲避监控或者店员的注意?”
郝弋被袁哲瑞说得无言以对,脱离了这两人的帮助,他实在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被抓,他的黑影能力又不是可以防子弹。
阮玲看郝弋面试还有些犹豫,下了一剂猛药,说道:“你不会不知道自己得罪的人是谁吧。你以为副国级别是嘴上说说的?他们已经知道你是什么人,你是觉得他们会跟你接触,还是跟你有商有量?”
“你要是想留在这里吃枪子,那请自便。”阮玲作势要去打开分配给郝弋的那个背包,要把里面的物资拿出来,“这些东西留给你纯粹是浪费。不如还给我们两个。”
“哎别啊。”郝弋扑过去,双手拢住自己的背包,仿佛一条护食的家犬,“我跟你们去还不行吗。”
阮玲冷笑一声,道:“这还差不多。到时候你跟紧我们,包你没事。”
她和袁哲瑞都有丰富的徒步经验。阮玲偷渡走的就是山路,茫茫山岭,对于边境线的侦查而言难度颇大,园区已经有数条成熟的偷运路线,不管是钻山洞还是打地道,此路不通另有他路,都有选择余地。
袁哲瑞这等专业的雇佣兵就更不用多说了。他的职业素养需要他能够自如地应付种种险恶地理环境,又加上他出身于东南亚,阮玲不是特别清楚这人到底是哪个国家出生的,但看他的长相,应该和她一样都是混血儿。
不过,阮玲还能看起来像国内中部地区的长相,只是个子要高很多。如果从她生父祖籍地陇川市小凿山村多找几个人对比一下,估计能看出一点血缘的相似性。可袁哲瑞已经混得看不出任何鲜明的人种特点了。
她只被袁哲瑞似假还真地透露过,他最早年徜徉在柬埔寨金边一带,青少年时期,时常望着波光荡漾的湄公河无所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