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崴满腔腹稿没有用上,心中竟然感觉有点微妙的遗憾,险些让姚解直接穿过办公大厅而忘记了正事。
他回过神来,立刻出声,叫住了姚解,道:“办公室刚才来通知上午十点在三楼大会议室开会。别迟到了。”
这办公室自然是战略规划办公室的简称,全称太长了,平时没有人会念。而容霄辉的督查办公室则往往被简化成去容督查那里一趟,因为那个办公室是他的专属。
战略规划则是个大办公室,人很多。除了一组的谷庆平等人,还有后勤保障、财务、人事也在那一块,就在隔壁套间。
当然,像岑巧丹书记以及常兴运处长这两人每天在大办公室的时间不是特别固定,过来待两三个小时处理一下公务就走。何永钊部长就更不用说了,一周能来个一两回。
在应急管理处所有的领导层中,容霄辉作为督查几乎是每天从早到晚都在的,除非要去开会,或者不得不回原单位,即蓟阳发展研究中心处理必须他出面的事务。
姚解脚步一顿,回头问了句:“集体会议?”
“对。”崔崴说道,他的视线再次落到姚解的脸上,这时姚解没有走动,他就看得更清楚,尽管眼镜框挡住了颧骨附近的伤势,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他肯定是立即就做了冷敷措施,不过还是能看出贺砚屏那一巴掌给的力气够大。
还好容秉文及时拦了下来,否则姚解浑身上下最显著的优点,也就是他那张好看的脸绝对会肿得像猪头一般,崔崴暗自心想,那估计得是一周后才能出来见人。
简短的对话过后崔崴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了,姚解态度很冷漠,先前在他手底下干活的时候,这种漠然的态度总让崔崴觉得姚解隐隐在挑衅自己,但他仍然如此,好像身份的改变对他来说毫无影响。
装什么,崔崴心想,如果姚解不想要这样的权势,当初又怎么来的应急管理处,必然是讨好了容霄辉。否则容霄辉这样的人怎么会对突然冒出来的非婚生子上心,还要特地用协议把他从监狱里捞出来。
当然,崔崴觉得自己其实多少也能理解一点容霄辉的思路。
首先容霄辉自身已经极为优秀,除非那个私生子是天降奇才,否则不管是仕途还是经商,又或者在别的领域,都不可能取得超过容霄辉的成就。他不像崔崴认识的一些二代,整天混日子,干什么都一塌糊涂。因此,非婚生子一旦表现出能力,就会面临严峻的竞争。
再加上尽管容霄辉双亲离婚了,但贺家的势力仍在,继母又只是个没影响力和社会关系的普通人,他仍然立于继承的不败之地,上述两个因素叠加起来,容霄辉的心胸必然要比其他二代要开阔宽容很多。
对于姚解,他感受不到丝毫威胁,从小也不在一块住,人生前二十年纯粹是陌生人,就很难生出极端的厌恶情绪。
姚解好歹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母亲又早些年就成了自己的继母,容霄辉不看僧面看佛面,姚解一旦出了事,肯定会出手把他捞出来,总不能真让他去坐牢吧。
这种心态跟那些废物二代的家长还挺相似。崔崴不由地想起了父亲崔钺,干了这么多荒唐的事情,按崔崴的想法,这样的人还不如送去监狱关几年,能不能改造好另说,起码让家里获得一段时间清静。但崔永澜和她的丈夫到底不舍得。
在他们眼中,能用钱和权摆平的事都不是问题,无底线地给孩子兜底,直到犯的事太大,兜不住的那一天才算结束。人心都是肉长的,有的人甚至偏心得厉害,越不中用的孩子有时越受宠。从小看到大,每次嘴上说着下次一定不管了,那也只是说说而已。
就像崔钺,崔永澜年纪上来了没精力管,就给他找了个能管事的妻子车芳龄作无缝衔接,又有崔钰在一旁压着,说是监管,不过是用来托底的一种美化说法而已。
既然不愿意让姚解坐牢,又凑巧他有黑影场,那么把他放到眼皮底下看着的确是最优解。放到别的地方还要多费心去观照,在自己手底下做事就方便多了。
崔崴想起姚解在二组时,两个人产生了无可调和的矛盾,把崔钰都惊动了,自己挨了好一顿骂。最后由容霄辉作为督查出面调停,非但没有开除姚解,反而把他安排到了一个新组,虽然五组后面只加了郎客一人,在其他人眼中,他俩就和被流放了没区别。
如今想来,容霄辉做出这样看似让步实则担保了姚解的决定,不光是因为这人是自己招进来的,不能倒了牌子,也有这一部分亲缘关系让容霄辉偏帮了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