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凭什么萧清辞身边总有这样的人护着?凭什么他就能轻松拥有这一切?
而自己呢?哪怕是把着龙靴死命地往上爬,也是被打得皮开肉烂的命?
好啊,既然你们几个这么喜欢演,那我就给你们搭个台子,让你们好好演一出“大戏”……
东宫另一侧的校场之上,尘土飞扬,马蹄声如雷奔。
萧清辞□□那匹名为“踏雪”的西域良驹,平日里静若处子,一旦上了场,便成了势不可挡的凶兽。
萧清辞今日着一身绯色织金飞鱼纹的曳撒,袖口扎得紧实,手中球杖挥舞,“啪”的一声脆响,那七宝描金的马球便如流星赶月,直直贯入球门风流眼。
四周彩棚内,叫好声几乎掀翻了顶棚。
太子赵恒抚掌大笑,当即命人赐下一柄和田白玉灵芝如意。
萧清辞翻身下马,随手将球杖扔给小厮,接过如意谢了恩。
一层薄汗覆在额角,更显眉眼锋利,犹如出鞘之刃。
他虽是文官出身,但自幼在边关历练出的煞气,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退至更衣的偏殿,萧清辞随手将那御赐的玉如意搁在紫檀木案上,只觉得浑身的汗都把身子浇透了,解了腰间那条犀角带,又宽去了外头那身沾了尘土的曳撒,正欲唤人备水进来,那雕着夔龙纹的楠木门扇忽被人从外头撞开了。
来人一身月白色的云雾绡,在逆光中晃得人眼前一个打恍,定睛一瞅,不是春十三又是哪个?
春十三也是被外头那些脂粉堆里的莺莺燕燕缠得头疼,正想找个清净地儿躲躲,叫了个小太监给自己带路找个清静地方歇会儿,却没想一头撞进了更衣室。
四目相对,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萧清辞上身赤裸,精壮的脊背上肌肉线条流畅,还挂着晶莹的汗珠,正拿着帕子擦拭颈侧。春十三目光在他那一身腱子肉上溜了一圈,嘴角一撇骂了一句“有辱斯文”,转身想走,忽听得身后传来极为细微的“咔哒”声。
那是铜锁簧片扣合的声响。
紧接着,一股甜腻至极的香气,顺着门缝和窗棂的雕花格子里钻了进来。
这味道,二人刻骨铭心。
当初在城郊那破败土地庙里,便是这股子味道,让他们铸成大错。
“闭气!”
萧清辞反应极快,扔了帕子便如猎豹般扑了上来。春十三还没来得及掐诀念咒,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口鼻。
“唔——!”
春十三也是个不吃亏的主,眼见这疯狗又来动手动脚,想也没想,张嘴便是一口狠咬。他这一口可是下了死力气,牙齿切入皮肉,顿时尝到了一股铁锈般的血腥气。
萧清辞闷哼一声,眉峰紧蹙,却并未松手,反而借着冲力,将春十三整个人按倒在地上。
“别动。”萧清辞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又是‘春日醉’。”
春十三被他压在身下,后背抵着冰凉的地面,身前却是萧清辞火炉般的胸膛。那股甜腻的香气虽然被捂住大半,却仍有一丝顺着鼻腔钻了进去。
这药性霸道,不走经络,专攻心火。
不过须臾之间,春十三便觉丹田处腾起一股燥热,顺着任督二脉直冲天灵盖。他那双本就含情的桃花眼,此刻更是泛起了一层水雾,眼尾那一抹红晕像是要在白玉般的肌肤上烧起来。
“你……松开……”春十三含混不清地骂道,手脚并用地挣扎。他今日穿得单薄,那云雾绡本就是轻薄透气的料子,此刻在萧清辞赤裸的胸膛上蹭来蹭去,非但没能把人推开,反倒像是火上浇油。
萧清辞只觉怀中人像是一尾滑不留手的鱼,又像是一团烧得正旺的火。那丝绸摩擦过皮肤的触感,竟比刀剑加身还要让人战栗。
狭窄的偏殿内,光影斑驳。
春十三精心打理的发髻也在挣扎中散乱开来,几缕青丝垂落在肩头,撩人般地来回拂动。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那是一种混合了愤怒、尴尬,以及某种更为原始、无法言说的冲动。
萧清辞的手掌仍捂着春十三的嘴,掌心却已是一片湿热。他垂眸看着身下的人,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这哪里是个视财如命的市井神棍?分明是只成了精的艳鬼,专门来索他的命。
“老实点。”萧清辞咬着牙,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若再动,我便真当你是来献身的了。”
春十三闻言身子一僵,随即眼中怒火更甚,若非嘴被捂着,怕是早已将萧清辞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就在这方寸之地,尴尬与暧昧齐飞,理智与药性共舞。
隔着一扇窗,是宫宴的丝竹管弦之声,而这屋内,却是两颗狂跳的心和打翻了一地的圣贤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