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前阵子闹得满城风雨的流言,竟是出自这位大理寺少卿之手?
林婉卿站在人群后,用团扇遮住半张脸,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出戏她可着实没有想到,看来是萧清辞的手笔。
就连太子也变了脸色,问道:“他说的手札又是怎么回事?”
身后有人俯在太子耳边说了几句话,太子直听得面红耳赤,指着魏承泽的脸骂道:“你这厮竟敢如此下作!”
就在这闹剧达到顶峰之时,偏殿的门开了。
萧清辞缓步而出。
他早已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绯色曳撒,腰束犀角带,头戴乌纱翼善冠。
他甚至没有多看魏承泽一眼,只走到太子面前,长揖到地,声音清朗,字字铿锵:“殿下,适才魏大人酒后吐真言,在场诸位皆已听得真切。姑母萧氏之前蒙受不白之冤,今日终得真相大白。还请殿下做主,还我萧家一个公道。”
太子赵恒此时正气得要死,今日分明是给自己准备的千秋宴,反叫这个魏承泽当众发疯给扰了兴致。
“来人!”太子一挥衣袖“将这疯子拖下去,交由刑部、大理寺严审!若是案情属实,即刻处以极刑!”
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一拥而上,像拖死狗一样将还在胡言乱语的魏承泽拖了下去。
人群渐渐散去,这场闹剧终是以一种极度荒诞的方式收了场。
唯有一人没走。
青玄穿着一身紫红色的道袍,手里捏着一柄白玉拂尘,站在廊下阴影处。
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目光在萧清辞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扇紧闭的更衣室房门上。
“定远侯好手段。”青玄似笑非笑地开口“这一招借力打力,玩得漂亮啊。”
萧清辞不动声色地横跨一步,恰好挡住了青玄探究的视线,淡淡道:“监正大人谬赞,不过是恶人自有天收罢了。”
青玄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脚步微动,竟是想要绕过萧清辞往屋里走:“贫道方才看了看天象,见这偏殿上方红鸾星动,隐有桃花煞气……侯爷方才在屋里待了许久,莫不是藏了什么‘宝贝’?”
萧清辞寸步不让,肩膀一沉,一股无形的煞气便逼了过去:“师叔说笑了。这屋里只有几件侄儿换下的脏衣,恐污了师叔的眼。前头戏台子上的《长生殿》刚开锣,师叔若是去晚了,怕是赶不上杨贵妃魂断马嵬坡的好戏了。”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刀光剑影闪过。
青玄盯着萧清辞看了半晌,终是嗤笑一声,收回了脚:“既然侯爷金屋藏娇不肯示人,那贫道便不讨这个没趣了。只是侯爷切记,《周易》有云:‘亢龙有悔’。有些东西,强留不得,小心反噬己身。”
说罢,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扇门,转身飘然而去。
待那红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萧清辞方松了口气。
他转身推门而入,反手将门闩插死。
屋内光线昏暗,一股未散尽的甜腻香气依旧萦绕在鼻尖。
萧清辞走到那张紫檀木雕花大床前,弯下腰,伸手从床底下拖出了个人来。
春十三手脚被萧清辞用腰带捆了个结结实实,嘴里还勒着一条白绫,只能发出“唔唔”的抗议声。
那一身价值不菲的“云雾绡”早已在挣扎中蹭得满是灰尘,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发髻也乱成了鸡窝。
最可气的是,他那双平日里精光四射的桃花眼,此刻因为药性和愤怒,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眼角还挂着两滴被逼出来的泪水。
萧清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在他那张即使沾了灰也依旧艳丽逼人的脸上巡梭。
“唔!唔唔唔!”(萧清辞你个王八蛋!快给老子松开!)
萧清辞并没有急着给他松绑,反而慢条斯理地蹲下身,伸手替他摘去了头上的蛛网草屑。
指尖轻轻划过春十三滚烫的耳垂,引起身下人一阵颤栗。
“有什么想说的?”萧清辞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未散的情欲和危险的戏谑,“平白无故跑来找本侯算账,结果差点把自己赔进去。春十三,你这笔买卖,又做亏了?”
春十三死死瞪着他,若是眼神能杀人,萧清辞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萧清辞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春十三敏感的颈侧。
“今日若非本侯定力好,你此刻怕是已经……”萧清辞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森冷而暧昧,“你且留着这口气。这笔账,咱们回了侯府再慢慢算。到时候,本侯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
春十三绝望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