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也不管张煜手里端着的那杯茶还没喝完,拖着他就往后门走。
春十三无奈地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迅速将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卷宗扫到一旁,理了理衣襟,又对着铜镜照了照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转眼门帘被人一把掀开,寒风夹杂着一股子冷冽的肃杀之气灌了进来。
春十三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殷勤地迎了上去,伸手接过萧清辞解下的披风,又冲着外头喊道:“来人呐!没眼力见的东西,侯爷回来了还不快去备热水?再把灶上温着的燕窝粥端来!若是饿着了侯爷,仔细你们的皮!”
萧清辞垂眸看着眼前这人,嘴角挂起一抹嘲讽。
“我这是进了定远侯府,还是进了哪家秦楼楚馆?咱们春十三公子这伺候人的本事,倒是越发精进了。”
春十三呲着雪白的门牙冲他乐:”侯爷说笑了,小爷得了您的好处,这不是得尽心服侍您吗?“
萧清辞冷哼一声,捏起他的下巴,凑近了,两个人的嘴唇只离得不足半寸:”尽心服侍……春十三,记得你现在说的话。“
春十三后背一紧,狠狠地打了个冷战。
萧清辞这人,生就一副孤高如鹤的皮囊,骨子里却是个疯子,办起那事儿来没足没够没轻没重的且不说,他还有个教人难以启齿的恶习——分明已尽了兴,却偏要抵在里头不肯出来。
春十三被折腾得骨头缝都发酸,桃花眼里还氤氲着未散的潮气,忍不住抬脚去踹那人的小腿。
“打算在我这儿生根发芽呢?拿出去成不成?”春十三嗓音沙哑,带了点儿事后的慵懒与不耐。
“你不知道这样对我不好啊?”
萧清辞闻言反倒收紧双臂,将那截细白的腰肢搂得更紧,半晌才吐出一句:“闭嘴,再闹就再添一回。”
“添账可以,利钱得翻倍。”春十三嘴上向来不肯吃亏,惹得萧清辞又火大,作势再把人往身下按。
春十三真是怕了他,身子被折腾得软得打不动,就照他肩膀上咬:“你,你还有完没完了?你那东西是铁打的啊?”
两人正在床上闹着,门外忽地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禀侯爷,北镇抚司急报!”
萧清辞眸色一沉,动作利落地翻身而起,随手扯过一件玄色纻丝曳撒披在身上。
春十三也跟着坐了起来,胡乱拢了拢汗湿的长发,趁着萧清辞不备,照他屁股上就是一脚。
“何事?”萧清辞轻松闪开,披衣下地,隔着屏风问。
“回侯爷,百花楼名妓柳如烟暴毙。”门外的校尉回道。
“死状……极为诡异。卑职等赶到时,那柳如烟已成了一具枯槁,浑身精血竟似被什么邪祟瞬间吸干,连半滴红也寻不见了。现场阴风恻恻,连香灰都绕着尸身打旋,怕是……怕是犯了什么忌讳。”
春十三闻言不由敛了神色,人死之后,精血乃是神魂之基,若是血液流干而死,多半是有人在动用极阴损的邪术夺取她血脉里的东西。他顾不得腰间酸软,赤足下地,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血液流干?”萧清辞皱眉,转头看向正弯腰找鞋的春十三顿时黑脸。
“你老实待着,不准乱跑。”
春十三却没理他,联系着昨天刚看过的京城堪舆图,脑子转得飞快。
”又是青楼?你记得头一回我们两个在醉春楼底下瞧见的那个‘阴煞阵’吗?那地方坐落在京城东南巽位,巽为风,主入,本是聚财纳气的风水宝穴。可那里偏生以秘法钉入地脉,形成了一个阴气极盛的阵……”
萧清辞闻言眉头锁得更紧,走到案边伸手去翻那叠北镇抚司送来的舆图。
春十三凑过去,带着一股子事后特有的、淡淡的沉香混着汗水的潮气,斜着眼睛也往图上瞄:“前些日子地裂时那个‘万人坑’正处在京城西北乾位,乾为天,主健。我猜那次地裂绝非偶然,是因为东南巽位的生桩阵已经积攒够了死气,顺着地下的水脉,一路冲撞到了西北乾位,这一冲一撞,便是‘乾坤倒转,阴阳逆乱’。”
他缓了口气,抚着下巴,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那柳如烟所在的青楼,位置更为讲究。它恰恰卡在京城水龙脉的‘咽喉’之处。水主财,亦主血脉。柳如烟是风尘女子,名声这么大,定然会是官杀混杂、明透暗藏,桃花带杀,命格极阴……”
萧清辞看向他:“你的意思是说,那布阵之人将她精血吸干,是要用这‘极阴血引’,去贯通东南与西北两处凶煞之地?”
春十三一拍手:”聪明,我就是这个意思。“
顿了顿,手指在舆图上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我师父那本烂了半截的残卷里提过,这叫‘七星攒元,血祭枯龙’。那人怕是想借这京城的万家灯火、皇城气象,去养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柳如烟的血,可能就是其中的一把钥匙……”
他越说越急,下意识地去抓萧清辞的袖口,却忘了自己现下还是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