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房内,春十三心知萧清辞和青玄硬碰硬虽未必会输,但这毕竟是京城,一旦动起手来,定远侯府与钦天监彻底撕破脸,这浑水就更搅不清了。
况且,青玄那狗鼻子太灵,自己这身“人气”压根藏不住。
春十三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桌案那壶残酒上,顿时有了主意。
张煜还在那儿扒着门缝想看热闹,冷不丁被春十三薅住后领,捏开了他的下颌,硬生生将那壶残酒灌了进去。
“咳咳咳!唔——十三你干嘛——”
春十三抬腿便是利落的一踹,正中张煜的屁股。
门外,青玄那一记掌风落在雕花木门上,门扇轰然洞开,一团大红色的东西伴随着浓烈的酒臭味直直撞入青玄怀中。
“呕——”
张煜脚下虚浮,两眼发直,那一壶烧酒下肚,火烧火燎的劲儿直冲天灵盖,他顺势抱住青玄,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酒嗝。
这一嗝,那叫一个回味悠长,混杂着劣质酒与隔夜菜的味道,结结实实地喷在了青玄那张姿容绝世的脸上。
全场死寂。
就连萧清辞握刀的手都僵了一瞬。
青玄那张高傲冷艳的脸,肉眼可见地绿了,绿了,绿绿绿绿了!
他浑身僵硬,那双紫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嫌恶。
“哪里……哪里来的疯狗!给本座滚开!”
青玄尖叫一声,平日里的仙风道骨荡然无存,抬手就要把人震飞。
可张煜这厮,打小就在他亲爹的棍棒下练就了一身“死皮赖脸”的硬功夫,此刻更是借着酒劲儿,双腿一盘,直接挂在了青玄身上。
“哟,这……这不是国师大人吗?”张煜醉眼朦胧,大着舌头,一只手还不安分地在青玄背上乱拍。
“嗝……本官……本官乃大理寺新任右寺丞张煜!今儿个在此办案,国师大人也是来……来喝花酒的?”
“放肆!你这条命不想要了?!”青玄气得浑身发抖,指尖都快掐进张煜的肉里。
“哎呀,国师别这么见外嘛。”张煜嘿嘿傻笑,把那张俊脸往青玄颈窝里蹭了蹭,顺便把嘴角的口水往他那昂贵的云锦道袍上抹。
“我爹常说,国师乃是神仙中人。今儿个一见,果然……果然香得很。往后我在大理寺当差,还请国师在陛下面前多美言几句,给我升个官……发个财……”
萧清辞站在一旁,看着那位眼高于顶的国师大人被张煜像块狗皮膏药似的黏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两下。
青玄简直要疯了。
他闻不到什么灵气了,鼻端全是这纨绔子弟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酒臭味。
“松手!本座让你松手!”青玄终于忍无可忍,运起内劲将张煜震开三尺。
张煜顺势往地上一瘫,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儿,嘴里还在哼哼唧唧:“好大的力气……国师大人好身手……”
青玄用帕子疯狂擦拭着被张煜碰过的地方,眼神恨不得直接剜了他。
“定远侯,这就是你的人?当真是……死皮赖脸!肮脏至极!”
“本侯哪有这等福分?”萧清辞抱起肩膀,淡然道,“张大人可是大理寺的人。”
“本座管他是哪里的人?”青玄指了指床上那具干尸,“总之这东西本座今天就要带走,哪一个也拦不得。”
张煜一听这话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冲到床边,“对对对!国师说得对!这玩意儿太丑了,简直是有碍观瞻!您可赶紧带走,扔进丹炉里炼了最好!”
他捂着眼睛去扯那裹尸的锦被,嘴里嚷嚷着:“不用劳烦国师动手,下官帮您包起来。”
就在他那只看似笨拙的大手胡乱拍打尸身的瞬间,一道极不起眼的微弱黄光顺着他的掌心,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那干尸的中衣领口内。
青玄被他那身酒气恶心得够呛,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一挥拂尘,身后的几名道童立刻上前,把张煜挤到一旁,联手抬起尸体。
“萧清辞,这笔账本座记下了。”
青玄临走前,阴恻恻地扫了两人一眼,目光在张煜身上更是刻意停留了片刻,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至于这位张大人……咱们也是来日方长。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