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松手!想勒死债主赖账啊?”春十三嘴上叫唤着,手却没有推开,反而顺势环住了萧清辞的背。
萧清辞把头埋在春十三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春十三没有走。
他拿到骨钗,也得知了当年真相,却没有选择离开。
所以,这只贪财的小狐狸心里,终究是有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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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玄那张帖子是傍晚时分递进来的,洒金的宣纸,透着冷冽的檀香味,落款只有一个朱砂印——“玄”。
城外十里,镜花台,邀侯爷携那位“懂风水的高人”赏月。
这老东西,竟然是装都不装了?直接就摆下鸿门宴。
萧清辞看了一眼,便随手将贴子往旁边的火盆里头一扔:“叫人回了他,就说本侯身子不适,不想见人……”
“按我说,咱得去。”春十三蹲在门槛上,正在闷着头磕瓜子。
萧清辞擦着刀抬眼瞪他:“你去做甚?送死?”
“我不去寻他,难道他就不来找我了?”春十三磕完了手里最后几颗瓜子,拍了拍手踱步进屋,“燕归坊那事儿,咱们算是把他给得罪死了,那老妖怪早晚得跟咱算这笔帐。再说了……”
他顿了顿:“萧皇后的死看上去也跟他有关系,这帐你早晚得跟他清算的。”
萧清辞想说,姑母的仇我自然会报,可我不想叫你搅和进来。
这话没出口,昨天骨钗那事已经挑明了,春十三没走,说明他已经把他放到心里头去了。
再说出这种话来便会伤情份了。
沉默半晌,萧清辞终是起身:“今晚无论发生什么,躲在我身后。”
……
镜花台建在城外西山的半腰上。
夜色如墨,月轮高悬,亭子四角的飞檐高高翘起,檐下的风铃被夜风吹得叮当作响,像极了招魂的铃儿。
亭中有一人独坐。大红织金宽袖长袍,赤足踩在铺了白狐皮的地面上,银发未束,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衬着那张艳极美极的脸。
“侯爷来了?”
听到脚步声,青玄抬头,目光越过萧清辞,直勾勾地落在春十三身上。
那眼神黏腻、阴冷,仿佛饿狼盯着一块肥肉,又像是在透过春十三看着别的什么人。
“像……实在是太像了。”青玄喃喃自语,转着手中的白玉杯。
春十三被他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往萧清辞身后缩了缩,探出半个脑袋:“像谁?像你大爷?”
青玄倒也不恼,低笑一声:“牙尖嘴利,这点倒是一点也不像她。”
话说完,他把杯里的酒水往空中一扬,四周的空气骤然一紧。
原本清朗的月色瞬间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遮蔽,脚下的青砖缝隙里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活物般蜿蜒爬行,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三人困在其中。
“困阵。”春十三眼皮一跳,骂了句,“你这老东西不讲武德,上来就放大招!”
青玄端坐在石凳上,广袖一挥,那些黑气便化作无数只鬼手,直冲春十三的面门抓来:“既然来了,就把生魂留下吧,这具皮囊,本座还有大用。”
“锵——”一声龙吟,萧清辞手中的横刀已然出鞘,寒光乍现,瞬间斩断了逼近的三只鬼手。
“躲好!”萧清辞低喝一声,身形如电,不退反进,直逼青玄面门。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织金曳撒,腰束鸾带,手中长刀裹挟着千钧之力,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竟硬生生将那漫天的阴气劈开一道口子。
青玄冷哼一声,拂尘轻甩,万千银丝如钢针般射出,与萧清辞的刀锋撞在一处,火星四溅。
春十三闪身到一侧 ,从怀里掏出一叠黄纸,咬破指尖,飞快地在上面画了几道鬼画符,手腕一抖,七八张符纸如飞蝗般射向四周的漆柱。
“轰!”符纸炸开,金光大盛,将那些缠绕在柱子上的黑气逼退了几分。
萧清辞顿觉压力骤减,刀势更猛,招招直取青玄咽喉。
两人一前一后,一攻一辅。
萧清辞如猛虎下山,刀刀见血;春十三则是那狡猾的狐狸,哪里有漏补哪里。
“你这刀法不行啊,偏了三寸!”春十三躲在石柱后头指指点点。
“闭嘴!”萧清辞反手一刀削断了青玄的一缕银发,“有本事你上来砍他!”
“哪有让军师冲锋陷阵的道理?”春十三后退几步,随手又甩出几张符“我得吓唬他!”
青玄被这两人一唱一和气得七窍生烟。
他堂堂国师,何曾受过这等鸟气?
“既然是存心找死!那本座便不陪你们玩了。”
青玄双目赤红,周身气势暴涨。他双手结印,那原本被逼退的黑气瞬间凝结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春十三当头咬下。
这一下若是咬实了,春十三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萧清辞瞳孔骤缩,想要回援已是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