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个聒噪的、红头发的拉文克劳女孩——阿利安娜·温莎——终于离开校长办公室后,西弗勒斯·斯内普才从隔壁相连的小书房里悄无声息地踱步出来,黑色的长袍像蝙蝠翅膀般在身后翻滚。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抿的薄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刚才听到了极其不同寻常的内容。
办公室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那些银制仪器发出的细微嗡嗡声。
终于,斯内普冰冷滑腻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暑假期间突然前往纽蒙迦德……就是因为这些?所谓的‘世界融合’?和一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古一法师’?”
阿不思·邓布利多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轻轻擦拭着半月形眼镜,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距离看到那座阴森的高塔。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沉重的紧迫感:“原因有很多,西弗勒斯。但其中之一,确实是意识到我们……至少是欧洲的巫师界,如果继续固步自封、沉溺于过去的纷争和偏见,或许很快就会被远远抛在时代之后。变革的风已经吹起,只是很多人尚未察觉。单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风暴了。我需要……帮助。”
“帮助?”斯内普的声音里充满了讥讽,“从一个被关了半个世纪的巫粹党头子那里寻求帮助?他能提供什么?更多的死亡和毁灭吗?”
邓布利多没有因他的讽刺而动怒,只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掠过复杂难辨的情绪,仿佛穿越回了不久前的纽蒙迦德最高层。
(邓布利多的回忆)
纽蒙迦德的石室冰冷而空旷,只有一张简陋的床和一张石桌。盖勒特·格林德沃,即使被囚禁多年,苍老憔悴,那双异色的双眸依旧锐利如鹰,带着洞悉一切的疯狂和智慧。
“……伊法魔尼的变化比我想象的更大,他们与麻瓜……嗯,‘麻鸡’世界的联系之深,超乎我的预料。”邓布利多站在牢门前,语气平静地叙述着。
格林德沃发出一声沙哑的低笑,声音如同摩擦的砂纸:“呵……圣徒们……偶尔也会传来一些零碎的信息。他们说,这个世界……最近出现了一些……‘不合理’的涟漪,一些原本不该存在的东西……我略有耳闻。”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盯着邓布利多,“你来到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阿不思?世界的规则正在松动,出现了我们当年都未曾预料的变数。你需要重新评估一切,需要……合作伙伴。甚至是我这个老对手。”
邓布利多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回望着他。
格林德沃仔细地打量着他,异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你变了,阿不思……和上次来时不一样。不是因为那些外部的变化……是因为什么?某种……更私人的东西触动了你?”
他无法精准地捕捉到那变化的根源与阿利安娜·温莎有关,但他敏锐地感觉到了邓布利多身上那股深藏的、因宽恕与希望而带来的细微改变。
这场谈话之后不久,纽蒙迦德最顶层的牢房便悄然无声地空了,只是这个消息被最高级别的保密咒死死封锁着,尚未泄露出去。
(回忆结束)
邓布利多从短暂的回忆中抽离,没有对斯内普提及格林德沃越狱的细节,也没有回应关于他自身变化的猜测。他只是将话题拉回到当下更紧迫的问题:“古一法师指出了哈利额头伤疤的真相——那是一片伏地魔的灵魂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