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生病了,她们三个是因为生吃了一整根野山参,补过头了,才流鼻血的。”医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偷偷用眼神看了看三个病人,头次看到吃补品把自己补过了的人,怪稀奇的。
孟老太太看到满地的鼻血被吓得不轻,脑子里把什么坏的可能性都想过了,就是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她一言难尽的看着排排坐的三个孩子,无语地笑了,“野山参是像你们这么吃的吗?”
孟扶歌不想说话,看向孟昭昭。
孟昭昭也不想说话,看向林海棠。
林海棠用手指了指自己,茫然地“啊?”了一声。
这三个真是活宝!
孟老太太禁不住笑着摇摇头,苍老的手放在孟扶歌的脑袋上顺了顺毛,“没事就好,以后多少注意着点,不能像这次这么随便了。”
外界传言的冷血铁娘子,对着孟扶歌总是有用不尽的耐心。
孟扶歌仰头望着孟老太太充满爱意的眼神,一颗心像是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沦陷在老太太的柔情蜜意里幸福得一塌糊涂,另一半被冰冷的事实扎穿,翻来覆去的疼。
两种极端的情绪疯狂地撕扯着,连呼吸都带着犹豫,明明很想清醒地做出抉择,却怎么也无法下定和决心。
奶奶,我应该拿你怎么办?
“歌儿,在想什么?”孟老太太心生疑惑。
孟扶歌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皮,“最近大姐四处奔波着做慈善,很有意义的事情,我也想成立基因会。”
孟锦繁四处做慈善是因为之前的丑事影响太大了,她必须赶紧做点好事挽回名声,才能按捺住公司里那群老东西蠢蠢欲动造反的心。
孟扶歌想做慈善是出于很多原因,但有个好名声总归是百利而无一害。
“就这个,孟家有专门的慈善团队,这方面很成熟,我让他们教你。”孟老太太很欣慰她有这份心,自然愿意给予最大的帮助。
“你想成立什么样的基金会?”她问孟扶歌。
“反男.同骗婚基金会。”
“反家.暴基金会。”
“反拐.卖妇女基金会”
“反.......”
孟老太太的眉头越皱越深,提醒道:“这些慈善基金会,抓不住有权力的人的人心。”
要做慈善,就要做普世认可的慈善,更要做掌权者认可的慈善,有利可图才更吸引人。若是做这种无利可图的慈善,跟白送钱没什么区别,回报远远低于付出。
道理都懂,但孟扶歌只说:“我想做而已。”
孟老太太不理解孟扶歌的这种行为,不过歌儿想做,那就做吧,左右不是什么大事。
........
得知慈善团队的大部分人被指派给孟扶歌这个消息的时候,孟锦繁还没结束出差,累得瘫倒在椅子上。比起嫉妒,她的内心更多的是不屑。
得知孟扶歌要做的事情,孟锦繁觉得孟扶歌很愚蠢,有样学样都学不到精髓,净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就老太太会陪她胡闹。
“让她做,毫无用处的事情。”孟锦繁不以为意地嗤笑。
秘书不敢说话,低着头装鹌鹑。
孟锦繁揉了揉僵硬发酸的肩膀,起身冷骂:“家里那个没用的老东西只等着看结果,走,去见见总公司的那群股东。”
为什么冒着被孟老太太责罚的风险也要去见总公司的人?
自然是她的野心让她不甘心只守着大房的家业发扬光大,她想要的,是整个孟家。
只要那些元老级的股东们愿意祝她一臂之力,她迟早有一天会成为孟家真正的主人,就像孟云霄那样。
此时孟锦繁口中那个没用的老东西孟常思,正在阳城。
他是为了桑一暄而来的,初次见面他就觉得和桑一暄很聊得来,有一种灵魂上的共振,那种共振无关风月,而是相见恨晚的知音。
这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兴奋让他宁愿忽视很多小细节,也要亲自去阳城找桑一暄。
孟家有权有势,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桑一暄的工作和住址这些信息查得了如指掌,他等待了两天,在某个周末桑一暄去观云道观的时候,紧随其后。
桑一暄见到孟常思感觉很意外,“真巧,竟然在这里遇到您。”
“不巧。”孟常思转了转手上的佛珠,说:“我也曾在凌云道长这里修习,他是我的思想启蒙。”
观云道观是他进入的第一个道观,他在这里只待了一个月,这段过往几乎没人知道。当时要不是孟老太太要求他回老宅住,他可能会在观云道观里待到天荒地老。
正说着,头发花白的凌云道长见到孟常思,面露惊喜,连脚步都走加快了,“孟道友,多年未见了!”
孟常思熟稔地握手,完全没有任何架子,只像是一个见到多年老友的普通人。
三人去了凌云道长的竹林小院,进行了好一番的高谈阔论,三个人在思想上高度相似,不管说什么都能聊到一起,不知不觉就过了四个小时。
孟常思好久没这么畅快了,在临城的道观里,大家都知道他是孟家的大房,要么是有心攀附,要么就是避之不及,说话时总归都带着一股疏离。今日和志同道合的两人交谈一番,他的心中是无限快意。
兴致上头时,孟常思盛情邀请:“凌云老道,我之前的提议你考虑清楚没有,只要你愿意来临城的道观,我随时为你安排。”
凌云道长坚定地摆摆手:“我已经看破红尘,无意去那等繁华之处乱了自己的心。”
又是相同的说辞,孟常思早已被拒绝过很多次,没太大的遗憾。他继而又问桑一暄:“若是我邀请小友你去临城的道观一探究竟,你觉得如何?”
桑一暄面露难色,还没开口拒绝呢,孟常思就通过她的表情看透了她的内心所想,耐心地说:“你先不用急着回答我,阳城的道观有清幽的好处,临城的道观也有另一番好处。若是你得了空,去瞧一眼也算是长长见识。”
孟常思都这样说了,她要是再拒绝就太不识好歹了。
她颔首,“等我休假的时候,一定去临城的道观拜访您。”
天色将晚,下山的路略有些偏僻,桑一暄总是再舍不得,也只能起身告辞。
山下乔易诚在等待,他工作不忙的时候就会来接桑一暄,自称免费的司机。
今天他不知道抽什么风,没有开他那辆拉风的越野,而是骑了一辆通身漆黑的重型机车,一身红黑色的骑行服,戴着头盔看不见脸,但那宽肩窄腰大长腿,光是往那儿一站就帅气又拉风。
见到桑一暄出来,他拿了一个白色的头盔递给对方,“和我出去兜一圈?”
桑一暄出人意料地没有拒绝,戴上头盔就坐了上去,双手自然地从乔易诚的腰上绕了一圈,环抱住,是不松不紧的力道。
但乔易诚的腰部瞬间僵硬了,迟迟没有动作。
桑一暄的身体往前了一点,更靠近他一些,两人的前胸后背几乎贴在了一起,她古怪地问:“为什么不动?”
乔易诚的身体更僵硬了,耳根子红成一片。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是戴着头盔的,不然让别人看见自己这副样子多丢脸啊?
他努力放松身体,机车如同一把利剑穿云而出,迎着火红的夕阳,在辽远的公路上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