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凤瞧着他失落的模样,于心不忍,拍拍他的肩膀,悄悄渡了一层法力裹上他怀中的老旧符纸。
随后抬头瞥了眼天色,脸上尽显疲惫,总觉得有什么事还未理清,还有什么话需要吩咐,可接连的打击致使他心境混沌,竟没能将那些零零碎碎的念头凑到一起,只觉得心中累极,无比困倦。
神情恍惚地,终于记得要告个别,“……时辰也不早了,那就此分别吧。”
众人闻言,恭敬向师尊揖礼送行。
“万事多加小心。”留下最后一句话,他的身形便开始虚幻,紧接着化作一阵风消散在空中。
……
夕阳斜斜挂在飞天城的城楼飞檐上。
灵枢阁门前的石狮子圆目怒瞪来者,身着石绿服饰的守门弟子垂首立在两旁,指尖紧扣腰间佩剑,神色严肃。
“敢问几位是?”左侧的弟子上前一步询问,目光扫过几人沾着尘土的衣袍,眼神警惕。
顾桃正欲回答,宗门内传出一阵脚步声。
“莫拦莫拦!”
一名挂职小管事提着袍摆,手臂往前急伸,嘴里高声呼喊着,腰间的铜制令牌随着他的步伐乱晃。
“这是贵客,不得无礼!”
小管事先是轻斥小弟子,接着脸上挂起笑容转过身,往几人身边飞快的扫了一圈,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脸上的笑意有一瞬僵住,随即又稳住神色,侧身做出“请”的手势,恭请几位入门。
顾桃注意到他的表情一僵,心情更加沉重,“林师兄……我们没能救下他,对不起……”
“……”
小管事见他说破,索性收敛起笑容,沉默着叹了口气。
其实在小队里没见着他时,便已经猜到了。
那炙心渊的危险程度,他们哪能不知呢。虽说遗憾,可阁内的安排本就做好了这样准备。林风无父无母无妻无子,了无牵挂,正因如此,才选了他作为领路人。
“很抱歉,我们连他的遗物都带不回来……”离声心酸不已,话语愈发哽咽。
他用性命推了自己一把,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活活焚化,个中痛楚,唯有她自己能体会。
小管事摇了摇头,“林师弟是个好苗子,遭此不幸委实可惜……但那炙心渊的凶险,并非人力可控,不能怪你们。”
快速调整好情绪,他再次伸手朝门内示意:“我们先进内里吧,阁主还在正殿等着。诸位将这次的行动细细说来,也好让师弟的牺牲能真真切切有价值!请。”
灵枢阁的建筑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简朴,不像万境宗富丽堂皇,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唯有通往正殿的路上,四根醒目的通天白玉柱格外显眼,云纹雕刻内穿插的龙形活灵活现。
他们刚走出几步,身后突然响起威严中带着少许欣喜的熟悉声音。
“以乐!”
众人回头。
“阿爹!您、您怎么来了?!”陆以乐连忙迎上去。
为首的陆京鸿身形挺拔,身后跟着季青梧、云寒山两位长老,旁边恭敬站立着为他们领路的灵枢阁内门弟子。
小管事快步上前躬身见礼,“陆宗主有礼!未能迎接,是属下失职了。”
他今日只接到几位少年已经回飞天城的消息,阁主要求速速将他们带回,却并没有得到通传,陆宗主也是今日上门。
“不妨事。”
陆京鸿抬手虚扶,话虽然是对着小管事说,目光却越过小管事,落在风尘仆仆的几人身上。
“我也是今日才收到弟子传讯,说是他们已经从炙心渊归来,急急忙忙就带着长老们赶来,倒是我们唐突了!”
“陆宗主说哪里的话!您能莅临是我们的荣幸,这边请!”
寒喧几句后,众人便跟着小管事走上栽满青竹的回廊。
陆京鸿背着手走在前方问话,“此次情况如何?据说炙心渊天象异变,可是出了大事?”
想了想夫人的交代又补充道:“我都生怕你们遭遇意外……一会儿记得给你娘亲回个信,好叫她安心!”
“知道了。”
陆以乐紧跟几步,将行动简单总结。
“法阵已毁,作为阵眼的星绯前辈也自绝而亡……师父他……”
“星绯?”陆京鸿停下脚步,转身瞠目结舌回看他,“莫不是传说中那个女魔头?!”
陆以乐顺着他的话答道:“嗯,她一直被师父困在岩浆池里。”
“怎么你师父也在?!……也是,只有他老人家能闹出那么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