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死过,不止一次。
当然,都活过来了。
复活你的,是一种暗绿色的池水,人们叫它“拉撒路”,或者更虔诚的“圣池”。
听起来很诡异是不是,但是如果告诉你,这发生在中东的某一个以清洗并统治世界为宗旨的神秘暴力组织,是不是要正常一些?
没有吗?好吧,至少你已经习惯了。
这世界就是这么荒诞。
混浊的,暗绿色的池水里,你的骨头将破裂又黏连的血肉一寸寸撑开,肢体得以复生,停止的心脏重新跳动。
偶尔,你会遗失大部分的记忆,经受过池水的大脑充斥着混沌。
你厌烦着拉撒路池,厌烦死去之后再睁眼的感觉。
2.
不过,你并不是最开始就这样。
在你还很年幼的时候,有过一个朋友。
你们在一堂训练课后认识。教官吩咐你们给自己的左耳打一个耳洞,用于在执行任务时装备更隐蔽的耳机。
梅,就是后来你的那个朋友,她正在对着你旁边的一面镜子,手中的穿耳针欲刺又止,欲刺又止。
然后她看向你,开口寻求你的帮助。
这对你来说非常新鲜,由于你那一看就能联系到你养父的扎眼长相,以及你养父还算是三把手的地位,你在联盟里还算出名。
这当然不是因为你和养父有什么血缘关系。
你是一个孤儿,被正在执行任务的你养父捡到,很快就收养了你。这绝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善良心软的人,但你让他想到了他自己。
你是一个白化病患者,就和你养父一样。
苍白的头发,苍白的皮肤,孱弱的身体。和一双不正常的眼睛,虽然在吃过联盟特制的药后能维持正常。
你没拒绝梅的请求,毫不犹豫的接过针,找准耳垂的位置然后,扎进去。
血珠从针与肉的缝隙里溢出,你没顾忌那些,训练后的你本就满身血污,那点留在手指上的血并不明显,只是拔出针换上了金属的耳钉。
梅说,谢谢你,我是梅,你叫什么名字?
你沉默了。
你没有名字。
在襁褓中时,遗弃你的父母没有给你取名。
你的养父也没有,可能是这样更能体现你的工具性,他一般喊你“喂”或者直接眼神交流,连称呼你为女儿的时候都很少。
或许在你正式出道后你会拥有独属自己的,一个令人恐惧的名字,但肯定不是现在。
不过联盟中的其他人给你起了一个称号,
“白幽灵之女”,很简单,因为你的养父的代号就叫“白幽灵”。
显然这个时候你不能告诉梅这个称号,你对称号本身并没有意见,但此刻说出这个真的很怪。
那时的你还学不会冷漠对待他人,像达米安一样呵斥一声“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你只是很坦诚的说,没有,你并没有名字。
3.
梅告诉你,你们这样就算是朋友了。
你曾在文字中无数次听过这个词,但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你,你有朋友。
如果“朋友”,就是梅这样的话,那么你开始喜欢这个词了。
无数次训练后,你和梅会躺在训练室潮湿的地板上,疲惫地聊着天。大多时间,是梅在说,你以几声微不可闻的哼声附和。
梅说,糖是甜的,让她想到还在家里时的幸福时光。
梅说,她最喜欢易容伪装自己的时候,比起作战服,她还是喜欢牛仔裤,当香水掩盖住血腥味时,她就好像一个正常人。
梅说,人得有名字。
梅说,她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一个名字,她想把它送给你。
安瓦尔,有光明的意思。
她为你编起苍白的短发,嘻嘻地笑着解释着你和这个名字的适配度。
于是,从此以后,你有了名字
安瓦尔,安瓦尔。
她用汗与血的混合物在地板上写下你的新名字,很多很多遍。
你在这些有的密集得吓人的名字堆旁写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