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瓦尔,梅。
4.
梅很软弱,这你在一开始就知道。
她不敢扎破自己的耳垂,更别提刺破敌人的喉咙。
你悄悄给她开了很多次小灶,以确保她的体术能在同一批的训练者中保持上乘,祈祷着这样也许能让她有自保的能力。
你还是太天真了,连你都没有自保的能力,何况梅。
梅死了,甚至不是死在敌人手上。她只是在一次考核中被对手击中了腹部。
那是考核的第三天,地点位于喜马拉雅山上,考题是翻过雪山并阻止对手。
梅流了太多太多的血,止血的药品就在她的包袱里,但她太累了,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没有人会管她,训练课的导师不会,对手们更不会。
于是她死了。
那时的你正在完成你养父为你设计的,更困难的考核,无暇在梅身上分心。
当你得知梅的死讯的时,已经过去了一周,你试着去雪山找她的身体,但风雪早已掩埋所有痕迹,你连她的一片衣角都不可能找到。
你在雪中站着,怔了很久。
有个想要讨好你的人和你说,梅是去死者的国度与家人团圆了。
你知道这不可能,死了就是死了。
梅只会在六尺白雪之下,慢慢腐烂。
5.
第一次,你对“圣池”产生了渴望。
你相信它拥有复生死去之人的强大力量。
于是,你找上了你的养父白幽灵,央求他让施舍你一些拉撒路池水。
你那时不明白拉撒路之池的原理,以为万能的圣池可以循着你的愿望再生出一个梅出来。
白幽灵沉默了很久,你不敢看他的脸色。即使知道他会对你很失望,但你仍怀抱他能心软地施舍你的希望。
一道凌厉的风,精准地掴在了你的左颊,这是就他所施舍的。
太白皙的皮肤上很快显出一大片鲜红的印子,你无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的态度让你猜出一些真相,或许梅的死亡背后也有他的授意。
你被药物长期稳定住病症的眼睛突然莫名地刺痛,甚至强烈到足够让你忽略脸上的疼痛。同时感到内心泛起一种,难以压抑的,汹涌的力量,几乎喷涌而出。你突然有某种预感,如果放任不管,也许它会湮灭这里的一切。
“这是最后一次,别再让我失望了。”
他的语气并不愤怒,甚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他拿出帕子擦了擦右手。
“继续变强,要胜过塔利亚的儿子,趁那个男孩还没完全成长起来,明白吗?”他近乎蛊惑的说。
你养父是联盟主最忠诚的仆人,他对着联盟主毕恭毕敬,却在背地里对联盟主的女儿塔利亚和少主达米安不满。即使他们都是你们的主人。
你猜他想的是,最好你能杀死达米安。
你很清楚,你一定会让白幽灵失望。达米安太强了,他的基因,生长都经过精密的测量,塔利亚对他的教育极尽考虑,让梅丧生的那种考核,在他三岁时就能完成并比下大他许多的人,夺得第一了。
为了这么一个不可能完成的目标,你的养父为你安排了严苛程度仅次于达米安课程的训练计划。
6.
八岁时的一次对决考核,是你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训练场上的其余人早就被你们分别打倒,站着的,只剩下你和达米安两人。
你用余光撇过高处观察室的玻璃,本该注视着你们的导师并没有在那处。
联盟培养你们,从来没有点到即止一说,你和达米安都极尽所学,努力地攻击对方的致命之处。
达米安手持着一把泛着寒光的武士刀,你则握着一把匕首,都是特质的好东西。别误会,这不是中世纪,联盟也不是没有热武器,只是弹药都在长时间的战斗中消耗殆尽。
他的动作凶猛,许多武学大师穷尽毕生所学教导于他,这让他的招式诡谲多变,你很难正面对抗他霸道的攻势。
你穿着一身灰色的刺客服,用宽大的兜帽藏起你白色的头发,游走在阴影中,他的隐匿功夫不如你,你在这方面的天赋仿佛一个奇迹,当你想要藏起来时,再敏锐的战士也难以找到你。
时不时的,你现身于他的身后,在他的身上留下几个伤口,然后立刻抽身离开,即便是这样,你也有几次差点被他抓住。
僵持得太久了,你开始变得急躁,你的体力远不如达米安,永远藏在暗处显然不是办法,而这样时不时的骚扰也对他造不成足以击溃他的伤害。
你摸到了袖中带毒的飞刀。
你决定赌一把。
当飞刀刺向达米安时,他就找到了你的方位。
你看着飞刀成功刺入了他的胸口,紧接着的是迎面而来的刀锋。
达米安几乎砍下了你的头颅,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