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的天花板悬着一片灰白色的云，像是犹豫着要不要下雪。四个学院的长桌一如既往地热闹，猫头鹰偶尔从高处掠过，盘子里堆着烤鸡、土豆泥和约克郡布丁。

辛迪坐在赫奇帕奇长桌中段，正慢条斯理地把南瓜汁往杯子里倒。她的动作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比平时更专注了一些。伊芙琳正在跟玛莎讨论魔咒作业，声音压得低低的。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玛莎突然问。

“我在思考人生。”辛迪一本正经地说。

玛莎翻了个白眼，显然不信。

就在这时，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笑声。辛迪没有抬头，但她的耳朵悄悄竖了起来。她知道双胞胎今天早上在礼堂里“慷慨地”分发了一些蜂蜜公爵的滋滋蜂蜜糖，说是为了庆祝“一个并不存在的纪念日”。当然，他们并不能去霍格莫德，但谁也没有追问这些糖的来源。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魔药课上那几位斯莱特林。

而午餐之后，正好是斯内普的魔药课。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新鲜白鲜的刺激效果通常在摄入后十到十五分钟开始显现，持续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分钟。如果分量控制得好，最多只是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像是突然感冒。

完全合理。

她正想到这里，斯莱特林长桌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咳——”

一个男生清了清嗓子。

接着是第二声。

然后第三声。

辛迪终于抬起头。她看到那几个总是有些耀武扬威的斯莱特林，正一个接一个地皱起眉头。

“你怎么了？”其中一个问同伴。

对方张嘴回答——结果发出来的声音像一只被拔了羽毛的猫头鹰，嘶哑、发紧、几乎带着一点滑稽的破音。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先是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弗雷德低头猛拍乔治的肩膀，乔治则假装惊讶地望向对面：“哎呀，看来最近天气变冷了。”

又一个斯莱特林试图说话，结果声音比刚才那位还要惨烈，几乎只剩气音。

现在连拉文克劳那边都有人抬头张望了。

辛迪低下头，用叉子戳了一下土豆泥，努力控制自己嘴角的弧度。她知道剂量掌握得恰到好处——没有人会真的受伤，只是喉咙像被细沙轻轻磨了一下。

“他们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伊芙琳皱眉。

“可能吧。”辛迪语气平稳，“糖果保存不当很常见。”

就在这时，教师席上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斯内普站了起来。礼堂的笑声瞬间收敛了三分之二。

他的黑袍像一团阴影滑下台阶，目光扫过斯莱特林长桌，又慢慢移向格兰芬多那边。那眼神冷得像刚从地窖里带出来的冰水。

“有人能解释一下，”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为什么我学院的学生同时出现喉部不适？”

格兰芬多长桌一片无辜的表情。

弗雷德甚至举起双手：“教授，也许是传染？”

乔治补充：“我们非常同情他们。”

斯内普的目光停在他们脸上，停留了整整两秒。那种目光，足够让普通学生冷汗直流。可双胞胎看起来只是“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