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迪跟自己的头发搏斗了至少半个小时。

她站在镜子前，一只手举着魔杖，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捻着发梢，试图让那一缕顽固的直发听话地卷起来。她已经尝试了第三种不同的咒语，效果却依然时好时坏，有几缕刚刚卷出弧度，转眼又散开了。更糟的是，在一次稍微用力过猛的尝试中，杖尖迸出的火星差点燎到她的发尾。

“停。”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魔杖放下，“再来一次我可能真的会把自己点着。”

玛莎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你早该让我来帮你。”她一边说一边走过来，伸手熟练地帮她调整发型，“你这样完全是跟头发较劲。”

伊芙琳则站在后面抱着手臂打量着她。她早早就完成了舞会的准备，现在开始兼当玛莎和辛迪的造型顾问：“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进行精细魔法操作。”

辛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也没再反抗，任由玛莎帮她把头发一点点打理好。卷度终于稳定下来，柔软地落在肩上，比她自己刚才折腾出来的样子自然了许多。

“好了。”玛莎满意地退后一步，辛迪这才重新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让她有一瞬间的陌生。她穿着一条修身的黄色长裙，颜色明亮却不刺眼，在灯光下像是带着一层柔和的光。裙摆从膝侧展开，随着她轻轻移动时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腿，层层叠叠的流苏顺着动作轻轻晃动，像细碎的光影。肩颈的线条被勾勒得很清晰，而背后的设计则比她想象中更“大胆”一点——露出了一小片后背的肌肤。

她下意识挺直了背。

“还不错。”得到了顾问的认可。

玛莎已经开始鼓掌：“不，是非常不错。”

辛迪轻轻抿了抿唇。

礼堂的灯光柔和得像一层轻雾，辛迪刚踏进去的那一刻，还有些不太适应这种与平日完全不同的氛围。她的目光在人群中轻轻扫了一圈，下意识地寻找一个熟悉的身影。

找到了。乔治站在人群稍偏的一侧，似乎刚刚也在找她，视线在她身上落定的那一瞬间，明显怔了一下。

辛迪的脚步慢了下来。乔治很快走了过来，但比起平时那种大步流星的步伐，这一次反而多了一点强装的镇定。他站到她面前，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目光在她身上长时间停留，久久不愿挪开。

“你今天——”他说，声音低沉，让辛迪没来由地想起他们喝下增龄剂的那个下午，“很好看。”

辛迪原本已经有些习惯这样的夸奖，但这一次却还是不自觉地有点紧张。她刚想回一句调侃，却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她的视线落在他领口。那是一条金色的领结，色调温和，在灯光下带着细碎的光泽——几乎和她身上的裙子颜色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再抬头看他。这明显到不可能是巧合。

“你……”她微微睁大眼睛，“你的领结……”

乔治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像是才刚刚想起来这件事情，然后得意地笑了。

“好看吗？”他问。

辛迪盯着他看了一秒，嘴角上扬：“你特意选的？”

乔治没有否认。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一种理所当然：“我问了玛莎。”

辛迪一愣：“你问她？什么时候的事？”

“嗯。”乔治点头，语气很自然，“一周前就问了，总不能等你来了才发现不搭吧。”

他说得轻松，好像这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辛迪却沉默了，她看着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他去找玛莎、他站在一堆领结前认真挑选、甚至可能反复对比颜色的样子。这些细节，比任何一句直接的“你很好看”都更让人心动。

“你还挺用心。”她轻声说。

“那当然。”他说，“我必须要成为全场与你最般配的人。”

辛迪没忍住笑了一下：“那么恭喜你，成功啦。”

乔治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他假模假式的向她行了个礼：“得到辛迪小姐的认可，我倍感荣幸。”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近。周围的人群、音乐、灯光都还在，但辛迪忽然觉得那些声音像是被拉远了，她的注意力只剩下面前这个人。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条领结，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那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在她心里慢慢荡漾开。

乔治向她伸出手。

“现在——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辛迪看向他，然后把手放进他掌心：“当然可以。”

而那一刻，她已经不太在意舞步是否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