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进舞池的时候，音乐刚好换了一段节奏。乔治的手落在她的腰侧，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动作不算生疏，但也谈不上特别熟练。辛迪刚开始还有点不太适应，两个人的步伐有一两次轻轻碰到，但很快就找到了节奏。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这新奇的触感让辛迪莫名有些紧张。而当乔治的手因为动作稍微往上移了一点，触碰到她背后裸露的那一小片肌肤时，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那一瞬间的接触，像是带着电。辛迪屏住了呼吸，乔治的舞步也顿了一下。然后，他假装若无其事地调整了一下位置，却没有完全移开。那种若有若无的触感，反而更加明显。

“你冷吗？”他试图假装自己只是跳累了而气喘吁吁，但辛迪能听出来他同样紧张。

辛迪摇了摇头：“没有。”

她其实有点热，不知道是因为舞会，还是因为他。

音乐继续流动。他们慢慢地跳着，距离不远不近，却又比平时更靠近一点。辛迪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混着一点点礼堂里松树清冷的味道，很干净。她忽然不太想说话，就想这样一直跳下去。

舞曲结束后，他们没有立刻回到人群里。乔治带着她往旁边稍微安静一点的走廊走去。灯光变得柔和，声音也被隔开了一些。

他们走到一个转角处，乔治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他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笑容。辛迪有些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乔治没有立刻回答。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上面。辛迪顺着他的视线抬头。

原来槲寄生。一小簇绿色的枝叶正悬在他们头顶。

她的脸几乎是瞬间红了。她当然听过这些传说。玛莎在寝室说过无数次，带着夸张的语气和意味深长的停顿。她一直觉得那只是个有点好笑的传统。但现在她正站在下面，和她的爱人一起。

她的眼神突然有些无处安放。乔治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她熟悉的温柔以及有些陌生的渴望。

“所以……”他轻声说。

辛迪的心跳开始加快。她没有后退，也没有说话。乔治缓缓向前靠近她。动作很轻，像是在给她决定的时间。辛迪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一点他的袖口。下一秒，她踮起脚。轻轻地，贴了上去。

那是一个很短的吻，带着一点点不太熟练的笨拙，然后迅速地分开。

辛迪的脸红得不像话，乔治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低头看着她，眼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本来想——”他说，“慢一点。”

辛迪轻轻推了他一下，语气嗔怪：“那你还在等什么。”

乔治有些愣神，然后他伸手把她轻轻拉回来一点，这一次的距离比刚才更近。

“那现在呢？”他问。

辛迪看着他，有些害羞：“现在...刚刚好。”

乔治的吻再次落下。这次他主动许多，扶在辛迪腰侧的手缓缓收紧，好像这样就能让这一刻定格成为永恒。辛迪双手搭在他的颈边，只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情意汹涌而来，她没有犹豫，只是任由自己沉溺进去，仿佛这一刻之外的世界都被隔绝在远方。

直到他们慢慢分开，额头几乎还贴在一起，呼吸交错着，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舞会隐约传来的音乐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像是提醒他们时间仍在继续流动。辛迪轻轻吸了一口气，却发现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刚才那一瞬的余温仍旧停留在唇边与指尖。乔治的手依旧停在她的腰侧，像是不舍得彻底离开。

他低头看向她，抬手轻轻擦去她嘴角有些凌乱的口红。辛迪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轻轻侧开一点视线，却又忍不住重新看回去。她忽然觉得，如果现在再回到礼堂，回到那些明亮的灯光与喧闹的人群中，好像会显得有点太快了。

于是他们谁也没有提要回去。乔治轻轻带着她往旁边挪了一步，两个人靠在走廊的墙边，距离不远不近，却刚好能让彼此的存在变得格外清晰。

他们谈到课程、谈到未来，甚至谈到那些还不太确定的事情。

“你会去做什么？”乔治问。

辛迪想了想。

“可能还是跟防御魔法有关。”她说，“或者……研究一些有趣的东西。你呢？“

“恶作剧。”乔治马上笃定地回答，“当然，是更高级的那种。”

辛迪忍不住笑：“我早就知道。”

乔治看着她，突然收起了笑容。

“不过——”他说，“不管做什么，我都希望能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辛迪的心轻轻颤抖，她点了点头：“我也是。”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未来好像不再那么遥远。

模糊的音乐从远处传来，城堡里撒满柔和的月光。而他们站在槲寄生下，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线轻轻牵在一起。这个夜晚，会被记住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