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博纳的嗓音在房间内回荡着。
裴籽怔忪片刻,愣了一下,眼底的泪水流淌得更凶。
“多依赖我一些,让我来保护你,好吗?”
又是一句裴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询问,她的嘴唇上下碰了一下,没有同意也不算拒绝。
其实苏博纳并不觉得两个人挤在这么一个衣柜里是个明智之举,可奈何裴籽惊魂未定,此时是万万不会出来的。
他思虑片刻,吹灭烛火放到身侧,曲下身躯钻进衣柜中。
随着柜门被关上的一瞬,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漆黑,本就狭小的空间,因为苏博纳的加入变得更加闭塞。
狭小又封闭的空间让苏博纳分不清裴籽与自己当下究竟是怎样的姿态,只能从拍打身上的呼吸,以及那种人为的体感认定出,裴籽就是在自己的身侧的。
想必,还会是很近的距离。
“你,还在哭吗?”
苏博纳率先想要打破这股宁静的氛围,以至于问出一个极致愚蠢的问题。
身侧没有应答的回音,发丝扫在苏博纳皮肤上被带起的空气,却刺激着他的体感。
摇头,是在否认吗?他不禁怀疑的想。
“你……不用来的。”
耳畔传来软糯的声音,让苏博纳真情实感的意识到二个人现在的距离有多近。
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忽然有些庆幸昏暗的环境,才能遮住他不知为何冒红的鼻尖。
“你不出去,我总可以进来吧。”
苏博纳的回答实在不像是个合格回复,至少裴籽是这么觉着的。
泪水氤氲在唇角有些咸涩,她嗫嚅着嘴唇将想说的话吞咽回去。
“小……”
苏博纳的话滞在了嘴边,适应了昏暗环境的眼睛,逐渐看清了面前的场景。许是惊吓过了度,一张本就不太健康的小脸此刻更加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原本的颜色。一对写满惶恐和无助的眼睛大而无神,紧紧盯着苏博纳看,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喉结处传来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
奇异的声响让裴籽的视线上移了几分,噙着泪珠的眼眸眨了几下,紧接着再度意识到那个床前的黑影。
莫非是那人又回来抓她来了?
裴籽的双肩瞬间缩到一起,屏住呼吸,心脏怦怦乱跳,紧张得全身都绷直了。
如果她头顶有一对耳朵,此刻肯定是警惕地竖着的。苏博纳见裴籽如临大敌,忍不住暗中思忖。这样想着,视线也不禁落在了那出,幻想着若真有,也一定是一对毛绒绒的耳朵,同小宫女本人一样的。
嗯,还是有些白里透红的……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苏博纳猛地回过神来,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赧色,心虚地挪开落在裴籽脸颊上的视线,喉结却不听话地再度滚动。
这一次裴籽清晰地听到,看到声音是从何处发出。她歪头对苏博纳盯了又盯,嘴巴微微努起略带不满。
岂不是晚间没吃饱,平白出声吓人一跳。
她捏了捏手,掌心贴上自己哭得发热的脸颊,左右揉了揉,待到温度降下来舒服些了,她才又慢吞吞地落下手缩回身后。
“我没有说谎,真的有人影。”她吸了吸鼻子,藏在袖下的双手拧了又拧,一双红彤彤的眼睛自上而下睨着苏博纳,微蹙的眉毛似有万般愁思。
苏博纳掌心捂着脖子,施了些力气压住喉结不可抑制滚动的趋势,可越是这样,越是控制不住。
他像个毛头小子抬头看向裴籽,眼神有些闪烁。一定是衣橱里的空间太小了,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这样燥热,呼吸都快停止了呢?
裴籽也发现自己的异常了吧,不然怎么这样表情多变?苏博纳这样想着,觉得脑中的思绪简直要不受自己控制了 。
他的视线再度往上移了移,正好对上那双红彤彤的大眼睛。他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掩饰着自己的窘迫。
“苏……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裴籽捻着指尖,指甲有些孩子气的在苏博纳的手背上刮了一下——那只覆在脖子上的。
!
苏博纳的手一顿,手背传来的轻痒让他的身躯微僵,呼吸也跟着变得不顺畅起来。
他的喉咙不断滚动着,就好像那修剪的光滑圆润的指甲,不是刮在手背,而是直接划在喉咙处,并沿途渗透入皮肉。
“你......你......”
苏博纳不自然地垂下眼睑,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找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来,只好硬生生憋出一句:“我听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
裴籽在心中腹诽了一番,嘟囔着苏博纳分明还是不信自己的。
“说谎。”裴籽干脆利落得软着嗓子下出结论,“你不说话,也没听。苏……你真过分。”
分明是责备的话语,可经她口一说出,却满是撒娇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