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内安静的片刻,也只有片刻。因为很快,就被红衣女子巴掌拍在男子后脑勺上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裴籽确确实实的看到了,她是跳起来,铆足了力气打的。以至于只是看着,裴籽就忍不住龇牙。
她想,面具男子的面具应该遮住下半张脸才是。这样,就不会让人看到他因为重击而抽动的嘴角。
“嘶。”
苏博纳自作主张替男子抽吸了一声,但裴籽清楚,他一定是故意的。如果他脸上看好戏的神情能收敛一些,裴籽也看不出这一点。
“吃吗?”
女子还未忘记起初的目的,乘苏博纳嘲讽之际,迅速扭身对上偷偷看戏的裴籽,晃了晃手中的糖葫芦。
晶莹剔透的糖衣包裹着红彤彤的山楂球,在月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引得裴籽咽了咽口水。
她这段时间吃了不少好吃的,新奇的,但是这个东西好像还没尝过。长得那么鲜艳,尝一尝应该没问题吧。
这样想着,她伸手拽了拽苏博纳,抬头询问的看她。
红衣女子疑惑地看着这一幕,随机嘿了一声,“你想吃还是不想吃嘛,我一看你就想吃,那还问他做什么。”
她说着,又晃了晃手里的糖葫芦。这个动作,让裴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嗷,我知道了。”女子忽然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脑袋,力道看起来丝毫不留情。随即在裴籽好奇观察的目光下,她指尖点上二人,“因为他是你的小郎君对不对,哎呀,即便如此你也不用事事巨细的都听他的呀。”
红衣女子说话的时候,语调微扬,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虽然,两人的关系并没有亲密到了这一步。
裴籽不太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连忙低下头,佯装去摸衣袋里苏博纳给她塞上的碎银。他说,虽然采买的银子由他来给,但裴籽身上还是要装着些的。
“不,我们不是。”苏博纳急切的辩驳忽然响起,又忽然在接触到裴籽递过来的疑惑目光后变成了结巴。
他们一路上都是以新婚夫妻自居的,因为苏博纳说这样会更方便行事,也不会引人怀疑,所以裴籽也就默许依从了这个做法。可怎么这一次,在两个完全陌生的人前,不这么做了。
裴籽是真的没想明白,所以直勾勾地疑惑地看着苏博纳。
可苏博纳却误会错了这其中的意思,有些心虚的挪开视线。
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忽然说出这句话。他的脑袋在这之前还是清醒着的,直到红衣女子的那句话出来,他又变回了刚进巷道时迷茫无解的状态,心脏扑通扑通,只有他变得奇怪了。
可为什么要反驳呢?是因为他们现在还不是吗?
“啊,我看你们这么亲密,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呢。”女子似乎有些泄气,失落的目光扫视在二人之间。
不是吗?居然不是吗?那眼神,那动作,居然不是!?
苏博纳被她看得有些别扭,他总觉得那份奇怪的连自己都没弄明白的心思,会被这个人看透。
他捏了捏拳,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有种虚张声势的感觉。但他的眼神却在裴籽的身上停顿了一瞬间,又快速的移开了。
“还说我们呢,莫非你们不是。”他几乎是慌不择路地问出口,毕竟这二人从出现到现在就够奇怪的了。
“当然不是啊。”
女子回的异常干脆,甚至让人看出些坦坦荡荡。
她一把勾住面具男的脖子,笑道:“他呀,是我救下来的俘虏。”
男子似乎早已习惯了她这幅不着调的模样,在她抬手的那一刻就弯腰曲身,以便有这明显身高差距的两人,能够顺利做出勾脖子的动作。
虽然这在外人看来,很是奇怪。
“俘虏,这是什么意思?”
女子的性情太过活跃,以至于轻松的氛围都弥漫在裴籽身上,没有一开始的紧绷与谨慎,裴籽握住女子一直往自己手中塞的糖葫芦。
女子先是探头粗略地朝小巷外头扫了几眼,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还好,那些人没发现这里。”
苏博纳汗颜,现在才想起来还在被追击是不是太晚了。再者,那些追兵早就走远了,否则,就他们这么大声的谈论,早就该被发现了。
“我叫梁思恬,他是陆抗。”
“啊?”
裴籽轻声疑问,不理解她的思维为何能够如此跳跃,这么快从一件事跳到另外一件上。
“嘿嘿。”梁思恬笑得开怀,忍不住戳了戳裴籽微鼓的脸颊。
裴籽的皮肤本来就白,再加上如今的红润,少了从前的病态。眼尾总是湿漉漉的低垂着,还爱自以为被人发现不了的偷看对方,梁思恬从第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容易害羞的小姑娘了。
她戳了戳又捏了捏,直到裴籽的脸越来越红,最后简直快要滴出血来,她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语气快意,“讲故事嘛,总得先自报家门才是。”
“哦。”裴籽恍然大悟的张了张嘴,一路跑过来现在忽然歇下来,她的小腿肚泛起淡淡酸意,低低地抬起一只脚勾了勾,缓和些又换另外一只。
身体后仰了一些,竟然有倚靠的地方。裴籽窃喜地放松了力气,悄悄祈祷被当做人墙的对方不要发现。
裴籽不清楚,可梁思恬却明白地看了苏博纳在发现裴籽小动作后,缓缓靠近的全程。抽吸一声,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随即扬了扬下巴,在苏博纳故作镇定,却眼神警告你可别多嘴的注视下开口,确实对裴籽,“我都自报家门了,你们听故事的不表示表示吗?”
裴籽连连点头,“我叫裴籽,他,你们可以叫他苏博纳。”
梁思恬赞许点头。果然很乖,和看起来的感觉一样。
裴籽爱听故事,这在她每次路过说书人的摊子时,脚步都会落下好一阵中,苏博纳就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