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籽暗暗握拳,目光灼灼。她一定要去,一定要借此机会见上苏博纳一面!
时间飞逝,转眼又是半年过去。
裴籽在这半年中,除了偶尔闲暇时间同梅梅逗逗闷,其余时间无一不在勤勤恳恳。
起初大伙并未察觉异常,可慢慢愈发觉得不对劲。原因无他,只怪裴籽从前太过透明,如今忽然表现起来也太过奇怪。但好在大伙对于宫宴并无甚在意,哪怕再奇怪也没往她如今目的是为了参宴这一点上想,这倒是给裴籽省去不少麻烦。
“裴籽,你今日心情怎么这样好?”闲暇时间里,有人凑到裴籽跟前,好奇地问。
也不怪他们犯疑,裴籽本就寡言少语,回宫时候更是日日像被偷了魂似的。今日忽的喜形于色,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裴籽啊了一声,心道这样明显吗?抬手摸了一通自己的脸,才意识到上扬的嘴角一直没落下去过。
沉思片刻后她抿唇,抬头对来人粲然一笑,不加掩饰自己愉悦的心情,“嗯,有好事情。”
“什么好事呀?”那人疑惑问道,同时心里嘀咕。大家同吃同住,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哪里有什么值得称好的事情呢?
她暗道莫非是裴籽提前知道些什么。可对方确实抿唇腼腆含笑摇头,俨然一副不打算多说的模样。
那人讨了没趣,也不恼。只因转念一想,自从裴籽回宫之后,即便在不表露,众人也看得出姑姑待她不似从前。就算有什么特别的消息,也该是珠儿事先知晓,又哪里会到她这边。大伙也就只当是她开了窍,是在弥补从前过失呢。
可想想临走前她还是忍不住道:“你呀,可别又瞒着什么心思,小心姑姑罚你。”
“嗯。”明白这是好意,裴籽点头答应。
倒不是她过于自信,而是实在清楚其中一二。永佑宫内的人,向来是安于一隅的,从不会蒙生离开的心思。
例如前日中秋放休这样的闲暇或许会让她们觉得新鲜有趣,可若是向了外头去,那是觉不会有任何吸引力。就如裴籽,若非是有了苏博纳这一盼头,今日姑姑有关宫宴的消息,是不会在她心中激起任何波浪的。
但偏偏如今,她无比感谢这一点。正因如此,不会有任何一人会如她这般期望得到这次机会,也就不会为此做出努力。
接下来,只需静静等着那一日即可。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苏子,等着我。
裴籽暗暗攥紧拳头,眸中迸射出坚韧的光芒......
这年的腊月来得格外瞩目。
裴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想的全是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她曾害怕这种平凡而琐碎的生活,她会将那段经历渐渐遗忘,可是这半年里从前的每一个细节,都仿佛历历在目。
她害怕忘记苏博纳,于是每一日都告诉自己要去想他,哪怕枯燥的生活再次将她变为一块木头,也不能忘记想念。
对于苏博纳是何种感觉,她不明白,也不去想。她只是知道,苏博纳喜欢自己。而她,不忍心去辜负这样难得的一份真心。
所以要见他,要告诉他,自己知道的。
“裴姐姐。”压低的声音在黑夜里如蚊鸣。
裴籽也早习惯了梅梅这不守规矩的举动,照例让出被子罩住爬到床上的小人身上。
“穿得这样单薄,也不怕受寒。”裴籽的声音中带着些担忧的指责。
梅梅嘿嘿笑着钻了进来,“我身上暖和着呢,也给你暖暖。”说着双手双脚箍在裴籽身上。
“裴姐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裴籽抿唇,回想这半年的表现,忍不住期待,“等着明日是否会有好事发生。”
“好事?”梅梅愣住,旋即好奇,“什么好事,哪有好事呀?”
这下换裴籽愣住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分明只有自己在意那个机会,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关注何时会宣布结果喽。
“没什么,快睡吧。”裴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眠。
翌日,朝阳破晓,宫门打开,一阵冷风吹来
裴籽揣紧袖口快步向厅内走去。待到众人到齐后,娑秋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与往日唯一不同的是这淡漠的视线唯独在裴籽身上稍多做停留。
无外乎它,裴籽眼中的期待与这半年多的异样,又有哪点是逃得过她的眼睛的?
娑秋静静收回目光,照例开始一天的念讲。
一直等到太阳落山,也没能等到娑秋的定论,眼见着就要放休,裴籽按耐不住地扣着手指,竟是恨不得直接冲上去询问姑姑结果如何。
“诸位。”
终于,在休憩开始的前一秒,娑秋合上手中经书微抬眼睑。
来了。
裴籽屏气凝神,目光紧盯着殿中央,等待着众人的宣判。
众人定眼瞧去,大多数眼中的朦胧的疑惑,极少人忆起那事来,也是兴趣缺缺的模样。
娑秋的视线轻扫,她自然不在乎下面人的想法,去留与否不过是她的一句话。同样,她不会允许有人报着别样的心思,在她眼皮子底下耍手段。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落在裴籽因忐忑不断搅动的手指上,眼中燃起一抹寒色。她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搭上梧彧这条线的,当初同意裴籽回来前她就说过,如果梧彧想要,大可把人留下,而不是送到自己这里来碍人的眼。
一个心都不在这里的人,留下来只会煽动更多。
她冷哼一声,轻飘飘地落下一个名字便离开此处。
被选中的小丫头一瞬间是懵的,看着姑姑的背影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一会儿后知后觉地抓住最近的一只手,有些忐忑,“呀,我都不知道我要做些什么呢。”
周围人七嘴八舌地将她围住,叽叽喳喳讨论着,新奇的点却是在有人要去单独实现某一任务上。
“这哪里需要你考虑。”有人凑上来,出着注意,“只需要跟在姑姑身后就好了。”
这话立即引起众人赞同,毕竟谁不知道若是重要事宜,姑姑可是会早上需求对她们做上功课。而这次仅是知会一声,想来虽是到了贵人场上,也不过是充当于吉祥物的身份。
这一点通,那丫头心里的焦虑才算是散了去,只嘟囔着嘴巴抱怨,“可是我真不想去嘛,若是一不留心说错了话,可就遭了。”
“那就谨言慎行,小心为上。”珠儿打断了众人的谈话,叮嘱了几句便遣散了大伙。
至此,殿内只剩下珠儿与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裴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