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公子?苏公子!”阿昭摇着手中的弓箭,不满地喊着苏博纳。
好不容易支开旁人让自己和苏公子一队,可一路上不是出神不语,就是一味前进,哪里有半点交流的意思,就连自己喊他的这几句都没得到任何回应。
看到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弓箭,苏博纳终于回过神来,“抱歉,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阿昭张了张嘴哑口无言,什么没听清,要她看根本就是没听吧!
可她到底心悦于人,终归是舍不得说上什么狠话的。但经过刚刚那么一打岔,起初想说的话早丢到脑后了。
阿昭不想错过和苏博纳攀谈的机会,主动找话题,“快行动了吗,我见苏公子总是早出晚归。”
苏博纳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真正的理由只有他自己清楚,因为不想让裴籽别扭。
裴籽躲着他,排斥他,见到他就浑身透露着不自在的别扭。苏博纳不想她时刻都保持着不自在的拘谨感,只好每日早出晚归,至少这样裴籽看不到自己,或许就能舒服些。
他只有在晚上,裴籽屋里的灯灭了之后,他才敢站在门外停留一小会儿。
“嗯嗯。”阿昭点头,快步跟上苏博纳的步伐,这些日子她看在眼里,苏公子与裴籽的关系似乎并没有她起先以为的那么亲密,这倒是让她放心了不少,心情也跟着愉悦了起来。
阿昭心里开心,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快了起来,苏博纳又走得快,眼见她要落后了,阿昭急忙大胯步追了上去。
“哎呀!”山路本就难走,阿昭一个重心不稳,脚下一滑摔在地上,手中的弓箭也掉在地上,痛得直皱眉头。
听到声响,苏博纳回头看了一眼,加她摔在地上,不禁有些愧疚,“你没事吧?”
见他走近,阿昭顾不得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没事没事,不打紧的。”
她摆手时才发现手心疼痛感的来源,摔倒时手掌狠狠擦过崎岖的地面,手心被磨破皮了,血丝渗出。
苏博纳见状,皱了皱眉,“还是包扎一下吧。”
“没事!”阿昭厉声拒绝,不由分说地将手背到身后。
这里哪有能包扎的工具,那岂不是意味着她要下山回去?开玩笑,好不容易才得来一个独处的机会,那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苏博纳不清楚她心底的小九九,只是心中忍不住自责,“抱歉,如果不是我走的太快,你也不会受伤。”
见苏博纳一脸担忧,阿昭是又惊又喜,他居然还在关注自己的伤势,心底涌上阵阵暖意,连连解释,“没有没有,是我自己走得太慢了。”
“不如我们分开行动吧,不然我担心你又会受伤。”
苏博纳的话刚说完,就引来阿昭强烈的反对,“不行!”
苏博纳微愣,没想到她会这么大反应,还以为是她误会自己的意思了,刚想解释自己只是担心后面两人再因为追赶发生意外,阿昭就率先开口,“我刚刚是因为想事情才没走稳的,平时都是走得很快的!”
阿昭说得飞快,生怕苏博纳心意已决。虽然苏公子担心自己她是真的很开心啦,但是如果因为这个原因要两人分开,那岂不是因小失大了!她是怎么说也不会同意的!
见她如此坚持,苏博纳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坚持将阿昭的背篓接了过来。
接下来的路阿昭不得不加快脚步来跟上苏博纳的步伐,但苏博纳依旧一言不发,阿昭只能一味地找着话题。
很快她便发现,只有再与裴籽相关的话题上,苏博纳的话才会多些。虽然并不是很想在二人独处时提到这么坏气氛的一个人,但为了能和苏公子多说说话,阿昭只好打碎牙齿含泪往肚子里咽。
“听恬妹说,你和裴姑娘认识很久了,那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如果说聊起裴籽是为了挑起话题,那么选择这个问题,就是因为阿昭想要探知苏博纳对裴籽的真实看法。
苏博纳的脚步慢了一拍,“怎么想到问这个?”
“哈。”阿昭心虚地踢开脚边的石块,“就是看裴姑娘柔弱文静的很……哎呀,就感觉挺木的,不像是会和你玩到一块的性格。”其实阿昭想说的是呆,但总觉得这么在苏博纳面前说,的确是显得有些嘲笑了,这才换成了木。
停了她的话,苏博纳微微点着头,像是在琢磨她话的意味,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还浮现出一抹笑意,“没有哦,她一点也不木的。”
“她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会盯着一直看,买下来之后会开心得很明显。她其实很喜欢别人夸她,夸她漂亮,夸她声音好听,是不是可爱吧。
或许你会觉得她木,那是因为你还不够了解她。她有很多有意思的想法,总会逗得人啼笑皆非,而且她还很勇敢的,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喊会闹,会求救。”苏博纳一边讲一边比划着,说得眉飞色舞。
在他眼里,裴籽从来都不是一个呆的,没有思想的木头人。她只是性格软了些,可一个女孩子,柔软娇弱了些,又有什么问题呢?
“这,这算什么勇敢啊。”阿昭撇了撇嘴角,不敢苟同地嘟囔着。
苏博纳的眼睛在山野中闪烁着星辰般璀璨的光芒,“当然算。表达自己的恐惧从来不是一件丢人的事,不是每个人都有足够的武力能够在危险中保护自己,所有会害怕,会恐惧是很正常的。求救也是一种勇敢保护自己的方式,不是吗?”
这简直是谬论,阿昭觉得苏博纳分明就是在偷换概念,照他这样理解,岂不是裴籽做什么都能被夸上天了?
她不高兴道:“那你觉得她很好喽。”
苏博纳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当然,非常好。”
阿昭:“……”
她就不该没事找事瞎聊天,这下好了,根本不是聊天,整个内容都是对裴籽彻头彻尾的夸耀好吧。
阿昭心中憋屈,却只能继续跟着苏博纳往山谷深处走去。
越往山里走,温度越低,裴籽这段时间一直不曾出门,再加上已是春天,穿得不想从前那么多。她有点后悔自己的掉以轻心,但现在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因为梁思恬穿得也是只够自己御寒的程度,不能让她再担心自己了。
“诶?”梁思恬忽然停下来,指着不远处的前方,惊叫了一声。
“怎么了?”山里环境难以莫测,裴籽不禁咯噔了一下攥紧衣袖,还以为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两眼扫过去发现是两道人影,被树枝山丘挡着,看不太真切。
对面的人也听到了梁思恬的呼唤,拎着手里的东西往这边走来。
一阵风吹过,扬起地面的沙尘,有些吹到了裴籽的眼睛里,她眯了眯眼抬手揉了几下,待视线清晰后,正看到来人拨开枝蔓露出庐山真面目——是苏博纳与阿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