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放松些。”阿昭木着张脸,嘴角绷得笔直,纵使谁看了也能意识到此时她有多么不爽。
“啊……哦。”裴籽双手抓在阿昭肩头的衣服上,手足无措地答应着,长长吸了一口气,心里不断默念着放松放松放松……
似乎,根本放松不下来!裴籽耷拉着嘴角,表情十分难看,如果从侧面看便能很明显的看出她的脊背是挺着的,就连两条小腿都是十分艰难的蹦成一条直线。
这实在怪不得她,谁让偏偏那个人是阿昭呢。对方根本不喜欢自己,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敌意。而自己呢,因得这次的事情,本来不打算理睬的心情中多了大量的心虚愧疚,让她实在难以不在意。
因此,阿昭的话非但没让她放松下来,反而更加紧张起来。
阿昭是更加懊悔了,脸上青红交加,梁思恬几次回头看过来,脸上都难掩幸灾乐祸的憋笑,这让阿昭面上更挂不住了。
她咬着牙瓮声瓮气道:“你这样绷着,我背着很累的啊,放松,放松!”
“啊!好好好!”裴籽一连应了好几声,脸上臊红一片。
可本就紧张难堪的她,再被阿昭如此提醒之后,是怎么样松弛不下来了,恨不得现在就从人家背上下来。
阿昭背着她,自然能感知到背上人的变化,懊恼地跺了下脚,“怎么那么笨啊你!”
背上的人不说话了,阿昭只听到一句闷闷的对不起。她无声的啊了一句,十分不乐意的妥协下来,语气仍旧不满,音尾也带上些无奈,“手勾着我脖子,头趴下来,腿也垂着。”
说完,她沉默片刻淡淡道:“不用担心压着我,身子放松我反而会轻松些。”
话音落了,她听到耳侧传来恍悟的一句“嗷”,音尾拖的长,很难不让人听出说话人的幡然醒悟。
果然如此,笨蛋的人想给别人帮忙也只会帮倒忙,阿昭翻了个白眼心中默想,但不知不觉对裴籽的敌意少了些。她觉得,这个忽然出现的女子,虽然的确是没用了些,但似乎也没那么讨厌。
“谢谢你。”她又听到那人小小的声音。
阿昭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免了吧。”
回去后,大夫仔细地给两人看了下,确保没什么大碍后众人才放下心来。
“真没问题吗?她腿上的伤那么严重。”苏博纳俊眉紧拧着,就差拉着大夫不让走了。
大夫简单收拾医药箱,一脸无言的扫过苏博纳,“不过是简单的贯穿伤而已,不伤及筋骨的。再加上处理妥当照顾周全,只要按时上药避免大幅度蹦跳,很快能好的。”
言罢,又看向真正不让人省心的苏博纳,“倒是你,伤成啥样了,处理的跟狗啃的一样。”
“我没事儿。”苏博纳别扭着避着大夫的视线,嘴里嘀咕着,怎么叫贯穿伤罢了,小裴和他们这些大老粗可不一样。
“既然没事了,大家就别聚在这里了吧,病人需要静养。”梁思恬抖擞精神,推搡着将苏博纳退出房间,途中还回眸冲裴籽狡黠地眨了眨眼,“好好休息哦。”
关上门,二人走的稍远些后,苏博纳站立住表情严肃,“有事要说?”
“嗯。”梁思恬点头,“到书房去。”
苏博纳蹙眉,心中虽有不解,但还是依从地跟了上去。
随着“吱呀”一声,书房门被合上。屋内没有点灯,只桌前竖着一盏油灯,摇曳的灯花投亮小小一圈,除此之外一片昏暗。
油灯的光晕在商文槿紧缩的眉宇间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他坐在桌前面对着几人,手里是一封信。纸上的字不多,他却看了很久,声音低沉得仿佛从胸膛深处研磨而出,“阿武重伤,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
“怎么会这样?”苏博纳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声音里压着翻涌的怒意与担忧。
此间只有他们四人,想必他们定是还在熵都,能如此绊住脚步,绝非重伤两字那么简单,只怕凶多吉少。阿武武功傍身非同常人,轻易不会受伤,更何况此次有阿文随同,二人合理原先料想应是顺利的才是。
商文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那封信凑近油灯。看着火苗一点点吞噬纸角,直至化作灰烬飘落。
“被发现了。”他终于开口,语气尽显疲惫,“是我低估了那个人的警敏与狠辣。阿文阿武失了手,熵都警戒愈严,他们出不来了。阿文拼死断后,才放的消息出来,阿武如今重伤昏迷藏在城南的旧宅里。”
“什么时候动手?”苏博纳眸光沉沉,映着跳动的灯火,“我们要怎么做?”
“半月后。”
“那么快!?”梁思恬惊呼出声,她本以为至少要两三个月,“行得通吗?”
“时间不等人。”阿热宛在边上肯定地点头,“再等下去,阿武二人危在旦夕,我们的处境也会更加被动。”
苏博纳微微颔首,眼底掠过赞同,“说的对,为今之计只有快。”
商文槿捏了捏眉间,“届时带着大队精锐先杀过去,如此一来荒芜必将暴露,所以待我们离开十日后,梁思恬你带着剩下的人从小路前往,一旦发现不对立刻转道岬落城,那边博纳都联系好了。”
空气骤然凝滞,梁思恬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苏博纳。
如果像商文槿说的那样,岂不就意味着小裴是跟着自己这一波了。
苏博纳沉默片刻,喉结滚动了几下,闷声应答,“明白了。”
他清楚商文槿的考量。留下和梁思恬一起的是援兵,同时也是后顾之忧。按照这样安排,既可以在后面有所支援,也能避免荒寒暴露之后被袭,同时也是最坏的打算,一旦失败还能给他们留下一线生机。
一举多得的办法,他不能说不,至少这样对裴籽而言也是一种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