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一声轻响,玉坠在阿昭指尖晃荡,系绳却缠绕在裴籽指尖,像一颗攥紧又不愿松开的心。
两人各执一边,都不愿意放松。
“你从哪儿得来的!”阿昭抬眼,目光如刃,满是质问的语气。
感受到阻力,裴籽勾起指关节牢牢扣住系绳,抿了抿唇,终于抬眸直视她,一鸣惊人,“你喜欢苏子。”
是完全肯定的陈述。阿昭被惊得后退一步,手中的力道也松懈了,玉坠顺势被裴籽匆忙扯了回去。
可到底是阿昭,从来敢作敢当,“对啊,那又怎么样。”毕竟她喜欢苏博纳的心思,也是不曾掩藏过的。
裴籽咬着腮帮,“你为什么会也有这个?”
“和……和你有什么关系。”阿昭有些结巴。
在北良有个传言,将心悦之人的贴身物件做出同款随身带着,便能取得对方的欢心,顺利喜结连理。
不过这个,她自然是不会如实对裴籽说的。
但站在她跟人的人却因此脚步动了动,“只是你喜欢他。”
和方才差不大多的话,闻言阿昭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其中意思,两颊泛红——被气的。她怎么不知道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裴姑娘,说起话来这么气人。
“你又知道了!?”她说话不带客气了,“我至少敢说,我就是喜欢苏公子,我阿昭敢想敢做敢当。不像某些人,见了面只会低头绞帕子,胆小又没用。”
阿昭冷笑一声,眼底满是锋芒,“我告诉你,喜欢一个人,靠得不是躲着哭,不是无声不响给不了任何帮助。而是光明正大地上前,让他知道喜欢的心意!我就是喜欢苏公子,半个荒寒的人都知道。可你呢,你算什么?一个只是哭,只会受伤等着人照顾的大小姐吗?”
她每说一句,裴籽的脸色就白一分,眼底那点微光被字字句句压得几乎熄灭。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可阿昭说的太快了,她根本插不进去,更何况现在喉咙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哈,我说呢!什么哥哥妹妹的,你分明就是心思不正。”阿昭步步紧逼,声音洪亮,“我还就告诉你了,对于苏公子,你没可能!!”
“我……”裴籽终于挤出一个字,心脏扑腾扑腾地狂跳着,她无法心甘情愿的受人折辱如此,更何况是在这件事上。
可她不是巧舌如簧的人,如今更是被一连串的诘问逼到墙角,像被逼至绝境的雏鸟,连振翅的力气都被打空。阿昭的每一句话都在砸向她的懦弱、沉默与无用。
“你根本就不配站在苏公子身边,还谈什么喜欢。”阿昭冷笑。
屋内暖风吹进,穿不过禁闭的窗户,在屋内四处流窜,包裹着裴籽单薄的身躯。她低着头,掌心的凉意早已被体温捂热。
她想起苏博纳说她很好,说她是自己的幸运,说她本身的样子就是不必改变的。
他从未轻视过她的软弱,他只是包容、理解。
而此刻阿昭的每一句话,都在否定。
“不是。”裴籽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足够穿透,“他说过,他喜欢我。”她脸憋的很红,完全是情急之下急于反驳而说出的这几个字。
阿昭整个人僵住,眼底那点讥诮如潮水般退得干净,只剩下惊涛骇浪的震惊,“你……你说什么!?”她声音都变了调,往前一步,“裴籽,你还敢胡说!”
“我没有。”裴籽仍低着头,却挺直了背脊,“他喜欢的人,是我。”她声音一点儿都不稳,却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他亲口对我说的。”
她像个固执且幼稚的孩童,紧张的护着那份独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愿让别人夺走。
屋内死寂。
阿昭站在原地,脸色一片青白。她想嘲笑,想骂,想说“不可能”,可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发不出一点声音。因为她看见裴籽那张坦荡的脸,就知道她没有说谎,也不必说谎。
她不信,可裴籽的眼神太真,真得让她无法怀疑。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扫到门口——一道玄色身影静静立在那里,眉目深邃,神情恍然,正是苏博纳。
他不知站了多久,面色到底算不上沉静,眸光如暗火燃烧,直直落在裴籽身上。
阿昭心头一震,猛地醒悟——他全听到了。而他此刻的反应同样昭示着这点,裴籽说的全是真的,他就是喜欢裴籽,哪怕现在也是。
她咬了咬牙,心里翻江倒海,心里还是不甘心。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涩意,忽然冷笑一声,定睛看向裴籽,语气又冷硬了几分,“哦?那又怎么样?你喜欢他吗?你们是两情相悦吗?”
裴籽一怔,抬眼看向她。
阿昭却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替谁试探,“我可是喜欢他的,我有信心我能追到苏公子,最后和他在一起的人只会是我,你懂吗?”
她一句句逼问,语气凌厉,可每个问题都像是在铺路。
裴籽双手攥拳,手心已经渗出一层汗,她咬着唇瓣,一瞬不瞬盯着阿昭,“他只喜欢我,不喜欢别人。”
“哈?”阿昭简直要被气笑了,“你只会说这一句话吗?”
裴籽咬唇没接茬,只垂下眼睑,似有些难堪。阿昭说的对,她从不是那种巧舌如簧的人,所以她只能用这样笨拙的方式反驳。
阿昭没辙了,她本就不爽到了极点,本着半是试探半是取消的念头试图在自己放弃之前做些什么,奈何裴籽根本就是块木头,想从她嘴里撬开点什么,简直难如登天。
她忽然转头,看向门口,语气冷硬,“我是尽力了,你自己来吧。”说完转身向外走去。
苏博纳眸光一动,缓步而入,脚步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裴籽猛地回头,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