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皱起眉头,朱色身影立马从高台上消失,下一刹已出现在擂台附近。向来懒散的脸色早已被慎重代替。
她强大神识不动声色扫过那妖兽,随即面色凝重。
妖兽七阶巅峰。
渡劫期。
尽管是渡劫初期,也够在场的年轻弟子们吃一壶的了。
再结合对方的通体白玉般的外表与喷薄而出的浓郁祥瑞之气,她几乎下一秒就已经猜到了来者身份。
那传说中、随天地一同从混沌中诞生的,知万物通法则的仙兽,白泽。
几乎凝滞的气氛中,白泽无数法则流转的威严金瞳淡漠扫过全场,最终精准无比的锁定僵住的沈疏白。
沈疏白对上白泽视线的那瞬间,钝住的脑子猛地转过弯来,电石火光间串通起自己之前没注意到的点。
比如,原剧情中,白泽会在苍古秘境露了一面,当时是陷入不知所以的狂化状态,作用也是为了铺垫沈疏白入魔。
但它当时却没出现。
他在那堪称恐怖压顶的威压下,不自觉退了半步,脑中思路却越来越清晰。
是蝴蝶效应吗?
好像勉强能解释得过去。
只是沈疏白心中疑虑和慌张未减半分。
那为什么,白泽如今又出现在了这里?
他有些出神的望着白泽那双略显混浊的金瞳,终于感受到那不对劲得违和感来自哪里。
此时的白泽与传说中温和睿智的形象大不相同,相反,它如鎏金的瞳中翻涌着与神圣外表格格不入的狂暴、炽热,以及毫不掩饰的…欲望。
沈疏白呼吸一窒。
这和柳清月亲吻他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浓重、渴望。
白泽巨大的头颅一动不动,那双盛满欲望的兽瞳,如两轮灼热的金日,似是在检验它所寻找的人身份是否正确。
“找到…你了。”
并非声音,而是直接响彻在所有人灵魂深处的激荡回响,带着滚烫的灼意与近乎痛苦的欢愉。
话音落下后的瞬间,柔和乳白色光芒自沈疏白脚下亮起,将其缠绕、提起,在场除了玄机的所有人都感觉时间仿佛放慢了一般,眼睁睁看着那人被霞光卷到白泽身旁。
霞光缠绕的感觉并非冰冷,而是…一种违背他意愿的、温暖到几乎让人战栗的柔软,如同被最上层的灵绸包裹,却带着绝对不允许挣脱的束缚。他挣扎的灵力如同一滴水混入汪洋,被那温暖又霸道的灵力轻松抹去。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白泽小心的用霞光,不顾沈疏白的挣扎,将他牢固的带到身前,动作珍视轻柔。
兽瞳一眨不眨痴迷盯着这失而复得的珍宝,随即,周身云霞大盛,空间开始剧烈波动。
“小白——!”
233顾不上会不会被发现,着急的哇哇大叫。
沈疏白耳朵像隔了层水膜般,听不太真切。他意识渐渐模糊,最后清晰的念头却是自己无助徒劳的挣扎可能会激起白泽的怒火,让所有人蒙上无妄之灾,只能顺从眼前的香甜黑暗,沉沉昏去。
不过一息之间,天空恢复湛蓝,威压散去。白泽如同出现般突兀,消失在那片白色祥云中。
演武场死寂一片。
沈危楼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小白被带走,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背影透着无尽的孤寂与冰冷。
不过一个境界之差,实力悬殊却让他的心透骨的冷。在白泽的重如泰山、仿佛能冻结空间的威压下,他手臂僵硬如同冰雕,连提剑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一句话也说不出。
沈危楼的手死死握着剑柄,鲜血顺着剑身滴落,他恍若不觉。
他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怒火冲天,没有失去理智质问近在咫尺、同为渡劫期却为何袖手旁观的玄机为何不出手,而是就那么平静死寂的接受了事实。
演武场人数众多,汇集了九州年轻一辈的精英与希望,白泽又是受天道厚爱的仙兽,若是惹它发怒,恐怕在场所有的年轻弟子都不能幸免于难。
这个道理,玄机清楚,他也清楚。
所以他接受了事实。
他像一棵被风雪压弯枝干仍不肯倒下的青松,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沈危楼沉重的身躯终于动了,就那么一步、一步的,离开了这里。
玄机看着他平静到可怕的神情,叹了口气,没有阻拦他的离开。
她能理解。
若是她也有一个这样的弟弟,她定会失去理智,说什么也不会就这么让白泽离开,完全做不到沈危楼这般冷静。
玄机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重振神色,开始收拾起残局。
这场比试,没有胜负可言。
顾宴早在玄机组织嘈杂的大部队离开时,悄无声息离开了演武场。
他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但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草草包扎了两下。
弑神剑在手中不住低鸣,他闭着眼,感受上一刻那不可思议的重压,深邃双眸如同暴风雨前的最宁静的夜空,毁灭性的情绪破闸而出。
一种前所未有、冰冷刺骨的暴戾,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他的心。
他睁开眼,没有任何的犹豫与准备,就这么拿着弑神剑,一人一剑朝着魔渊的方向出发。
普通历练太慢了,他需要淬炼厮杀的熔炉。力量、速度、修为,他需要这些,不计任何代价。
不知不觉间,他踏上了原本就属于他的道路。
他离开的身影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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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是沉入深海的碎片,不断下坠。那片混沌的黑暗始终萦绕,深陷其中。
直到意识慢慢回笼。
温热柔软的触感从身下传来。
沈疏白吃力掀开眼睫。
视野是一片柔和的白,像是被云层滤过的天光,不刺眼。
他支起身子,衣襟随之滑开,露出锁骨和大片莹白的肌肤。
他似乎…躺在一片厚实柔软的白色绒毛上?沈疏白试探了下身下绒毛的触感,手感极佳,更像是脱落的毛发而筑成的巢。
四周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的雾,到处自由生长着外界极其稀有的灵草。
他立马意识到了,这是白泽的洞府。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