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丝银光如游鱼,嗅探着方向,试探着向沈疏白的位置缓慢前行。
沈疏白屏住呼吸,快步走到空间裂缝前,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那道流光。
霎那间,熟悉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灵力欢快的流入他体内,暖流汇入四肢百骸,兢兢业业传达主人的意思。他垂下眼,浓密长睫在眼底投下小小阴影。
沈危楼只给他留了两个字。
“等我。”
短短两个字,沈疏白却能看到兄长斩钉截铁的承诺,和藏的极好的…歉疚。
那裂缝不过只持续几息就自动闭合了。但沈危楼的话却给沈疏白打了一针强力安定剂。
沈危楼会救他。
那抹银流汇入体内,极其隐蔽的安静蛰伏,借着沈疏白自己本身的灵力气息遮盖,在沈危楼和他间建立起微弱但稳定的联系通道。
在这漫无边际的苍茫空间中,沈疏白终于生出了些实感。他不再完全与外界隔绝,所有等待也有了意义。
但是…沈危楼是怎么做到的?
沈疏白抿唇,眉心微蹙。
白泽说过非渡劫不可觉察。难道说…
他眨眨干涩的眼睛,不自觉舔了舔嘴唇,唇珠还肿着,传来点刺痛。
沈危楼现在是渡劫期。
沈疏白被自己的猜想惊到,但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性了。就是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他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抛去这些杂念,专心应付起自己当下的处境。
兄长为了他如此努力,那他也自然不能拖后腿。
就在此时,那熟悉无比的气息突兀出现在洞府中,空间一阵波澜过后,白泽的身影几乎是十分焦虑的闪到他面前,鎏金色的眼眸第一时间盯着他上下打量一番,还残留后怕余韵。
近日有外世珍宝现世的异动,但他不知是遮蔽眼线的幌子,只单纯的一心一意想给沈疏白拿来。
直到他踏入那方秘境,脚下的天阶锁妖阵法启动,自己的洞府立马传来有人入侵的涟漪。
他才明了,这里只是诱饵。
有人想要他真正的宝物。
他几乎来不及解阵,不顾反噬暴力撕开阵眼,咽下喉头翻涌的鲜血,马不停蹄急急匆忙回到自己的洞府,看到那人依然冷冷淡淡站在那里,抬起的墨色眼眸似乎是在询问他的异样,才安心下来,彻彻底底松了一口气。
他上前一步将沈疏白牢牢嵌入怀中,向来运筹帷幄的从容消失殆尽,心脏因过度紧张在胸腔中重重跳动,闷闷道。
“幸好你还在。”
他手臂紧紧箍住眼前人的身影,直到鼻腔内萦绕那深入骨髓的浅香,他这才安心下来,垂眸凝视沈疏白。
在看到那皓腕上被他圈出的红印,兽瞳里浮现似人的愧疚。
“抱歉。”
这几年里,他在努力学习如何做人,如何讨得眼前人的欢心。
最初是被情欲期支配,自发为那抹不知何处而来的幽香着迷躁动。但在长久的相处中,他的症状没有半分缓解,而是陷的越来越深。
他痴迷那人清冷眉眼间的细微变化,赛雪的脸庞摸起来总是冷冷的,让他忍不住想捂热,偶尔见他因灵力注入而蹙眉也会让他的心鼓胀不已,驱使他想把那褶皱抚平。
白泽有些迷茫。
他不知晓为何会这样,作为与天地同寿的神兽,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是而对这些一窍不通。
对他而言,这超出了神兽本能的理解范围。只得每次出去寻灵宝时偷偷观察人间恩爱伴侣、夫妻相处的模样,笨拙的学着做人。
男人高大的身躯将沈疏白整个人都罩的严严实实的,压迫感十足,但俊美又带着兽性的脸庞上的情绪如稚童般好猜。
沈疏白被他紧紧抱着,身体不由自主的僵硬。
他伸出手,抵在那坚硬滚烫的胸膛上,尝试推开无能,无奈放缓声音道。
“无事,前辈回来便好。”
白泽这才松开些许,说道。
“唤我名字即可。”
他说完松开手臂,低头,认真专注的舔舐那道红痕。
敏感的手腕内侧被白泽舌头舔过的地方湿漉漉的,舌头上的倒刺更是带来如电流经过的战栗。
沈疏白忍住想抽回手的本能。
没一会,那道红痕竟真的慢慢淡去、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莹润透明的水光。
白泽见那道碍眼的印记消散,才心满意足拿出几样光华流转、灵气逼人的灵材,一股脑塞进他的怀中。
“给你。”
这是为了让沈疏白更快突破元婴,也是学着凡间丈夫,照顾自己的小妻子。
他语气恢复了平静,但眼神依然胶着在沈疏白脸上,带着近乎期待的讨好。
沈疏白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想要他的奖励。
在这洞府里不知昼夜的漫长时间里,白泽也在慢慢变化。他每出去一趟,行为举止就会有一点怪异的变化。
最开始是亲吻的时候会有意收敛力道,后来是学着带回些好玩的小礼物,再后来还会生硬突兀的模仿人之间交流的语气和神态。
到现在,他已经完全和当初那个深不可测又慵懒的形象大相径庭,那股兽性仍然残留着,在某些下意识的动作里偶尔流转,但表面上…是更黏人了,像一只收起利爪、却依然体型庞大,不知轻重又爱往身上蹭的大型猫科动物,用自以为的温柔圈占着猎物。
而且,自上次带回灵宝后,他就仿佛开窍般,每当给沈疏白渡完灵力,他都会哑着嗓子讨要奖励。
他说他是在人间学的。
他还神色委屈说道,我看他们妻子都会在丈夫回来后给丈夫奖励,我也要。
沈疏白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有些头疼。
如果不答应,那接下来的白泽就会像之前一样,硬磨着他,直到他答应为止。
他极轻微的叹口气,压下心头冷意,眼睫轻轻颤动,贴近后给了个蜻蜓点水的吻。
白泽只感觉一阵冷香袭来,晕乎乎的,那片柔软印在唇上一触即逝,明明是如此简单的触碰,却比之前任何的亲密接触都更让他心跳剧烈。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有些发懵。
沈疏白见他这副呆愣的模样,很少见,心中因被困的沉郁都被冲淡了些。他不禁恶趣味上来,大着胆子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嗯,修为再高的人,脸也是软的。
看着白泽不设防的模样,他想起体内的特殊存在,突然意识到,或许此时正是试探消息的好机会。
沈疏白垂眸示弱,试探性的问了句,“这里待久了有点闷,前辈可以带我出去逛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