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墨色眸子在洞府柔光下显得清润,又恰到好处蒙上了层不易察觉的倦怠。
白泽看到那抹落寞,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要答应他的请求。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用力拥抱,而是怜惜捧起他的脸,眼神复杂难辨。
“阿白。”
这是他对沈疏白的甜蜜称呼。
“不是我不愿。”他已经不再自称吾,因为他在凡间有听到旁人说这有装模作样之意,他便艰难的改了。
白泽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话语,眼眸深处闪过自嘲的暗芒。
“这里确实是我的洞府。但也是天道给我的牢笼。”
“牢笼?”沈疏白有些讶异,毕竟原剧情可没有详细写白泽的情况。
“嗯。我的真身与绝大部分本源力量被困于此,只能隔段时间出去放放风。”
他摊开手心,陌生的晦涩难懂金色纹路自他手心浮现,如金丝织成的牢笼,将他死死困在此地。
“那日是例外。天道的桎梏不知为何弱了些,我才得以逃出去找到你。但时机过后也要回到这里,不然天道也会强制让我回来。”
白泽吻了吻他的额头,兽瞳里的渴望直白,哑声道,“不要再想那些。等你到化神,我自有能力带你出去。”
“在那之前,我会助你炼化修炼。”
…
沈家,静轩楼的内室。
一面偌大的水镜伫立其中,沈疏白和白泽交谈的画面和声音有些不稳定,断断续续显示在上面。
沈危楼死盯着水镜,保持着一开始的僵硬姿势,方才能联系上弟弟的喜悦荡然无存。他拳头紧握,指甲深陷掌心,鲜血不断滴落。
他终于不再抑制心中的杀意,完整渡劫期的威压恐怖笼罩这方小天地。
他全都看到了。
玄机一直安静站在他身旁,朱红的衣袂在波动中纹丝不动,全然没受到沈危楼的影响。她眼睛紧闭,手中阵法不断推演。
出于对那小弟子不知出于何处的怜惜,她莫名其妙的自己找上突破成功的沈危楼,仅代表自己表明来意,愿意助他一臂之力。
感觉就像是被冲昏了脑袋。
玄机捏了捏眉心,多次后悔自己非得牵扯近来的愚蠢行为,但一想到那个安静漂亮的小弟子可能会被欺负,心又软了。
算了算了,事后好好敲诈一笔他哥就好了。
当听到白泽吐出“牢笼”二字时,她眼中闪过了然。
感受到沈危楼状态越来越不稳定,理智岌岌可危,她睁开眼,索性拂袖将水镜抹去,慢慢开口道。
“沈家主,听到了吧。”
沈危楼声音低低,极力遏制心中疯涨的怒火,平静道。
“嗯。”
玄机饶有兴致道。
“没想到那地方是限制白泽用的,不难怪里面灵气这么浓郁,看来也算是天道对他的另类弥补。”
玄机边说着,边抬起手,复杂晦涩的推衍术眼花缭乱的翻转。
她本就擅长奇经八卦,此次前来,也是为了能给那小朋友算一卦,顺便看看如何破解此局。
不久,玄机蓦然哇的吐出一口血。
她早已习惯窥探天机的反噬,不在意抹去嘴角血迹,强行压下喉咙腥甜的一团。
“你弟弟的命路…还真是怪的出奇。”
玄机喃喃道。
沈危楼看着她,不明所以。
玄机笑了笑,神色故作严肃认真道,“嘘,天机不可泄露。”
她手中光团光芒大盛,推算终于完成了。
“不说百分百的把握,但起码百分八十没问题。”玄机感悟着推衍结果,捋清后慢慢和沈危楼说起来。
“很简单,那地方是用来关白泽的,你只需要带出你弟弟后,把通道完全封死就行。但至于用什么办法,那就是你的事了。”
玄机不在意的摆摆手,强忍着肺腑的疼痛,装着无事轻巧的样子便要离开。
都说天机不可泄露,她这番对外人直白的提醒,已经算得上是违背这个原则,反噬加重了一些而已。
不过玄机不在乎这些。
她只知道,那小家伙格外合她眼缘,帮上一把也未尝不可。
“多谢玄机道尊出手相助。”
沈危楼眉眼间阴郁不安散了些,很诚恳认真的道了谢后,他把一个流光剔透的玉瓶递给玄机。
“我知晓窥探天机需要付出的代价,这里是三枚天阶回魂丹,外加一个我的承诺,条件你定。”
玄机惊讶的瞅了瞅沈危楼,看着他真的没有客套的意思,啧啧称奇。她不客气的收下了回魂丹,手上极快的甩了个东西过去。
沈危楼伸手接住,发现是面巴掌大小的青铜镜子,上面还沾了些泥巴,朴实无华的像刚从地里挖出来。
“这是千面镜,千年精纯灵气孕育而成,是阵眼的最好材料。”
她懒洋洋的伸个懒腰,没什么形象的打个哈欠,转身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句语气淡淡的话。
“带那小家伙出来吧,我还挺喜欢他的。”
沈危楼低头打量着手上的镜子,恍惚间又看到了那面水镜里的画面。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翻腾的情绪压下,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纯粹的黑与冷。
沈危楼温柔摩挲这面镜子,像在喃喃自语又像在对某人保证。
“小白,哥哥会带你出来的。”
他收敛起多余的情绪,脸上是一贯的冷硬淡漠。沈危楼将千面镜仔细收入空间戒最隐秘的地方,迈开长腿向沈家藏书阁走去。
他需要时间翻阅藏书,确保封印阵法一切都万无一失。
最好把那畜牲永远关在里面。
沈危楼面无表情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