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记得顺手就放在椅子上，难道是他记错了？

沈疏白没在意，重新从衣柜里找了件衣服穿上。

正在他正打算敷衍早餐，草草喝了剂营养剂了事、收拾好准备出门时，光脑的来电画面在他面前出现。

【龚老师】

老师这个点怎么会打电话给他？

龚老师是挖掘他天赋并力荐他以特聘身份进入研究院，平日就对他多有关照，沈疏白也一直对他老师很是尊敬爱戴。

老师怎么会这个点来电话？

沈疏白有些疑虑，素白手指电击接通。

“喂？小白，醒了吗？”

那边传来和蔼慈祥的女声。

“嗯。老师，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并没有立刻接他话，而是似乎有翻越着纸张的声响，半晌后，龚老师的声音悠悠传来

“是这样，”龚老师声音放慢了些，像在斟酌用词。“院里最近有个事，我想提前和你说一声。”

“新学期的见习生名额下来了，人我已经看过了，虽然性子内敛了点，但是做事利索脑瓜子又聪明，院里本来分配给时岁带的，这不是发生了那事，搁置下来了。”

沈疏白沉默着没出声。

龚山开也怕再提到时岁会伤害到这孩子的心，毕竟沈疏白也算她半个孩子了，只能浅浅叹口气。

她停顿了会，看这小子沉默着没做声，按她对他得了解，多半是不太乐意，在无言反抗，于是温言劝导道，“我知道，你最近状态不好。但这个人…”

龚山开却是无故停顿了下。

“你先见见，好不好？”

龚山开语气温柔，话里面却有点他读不懂的微妙。

老师向来对他很好，他也不好意思再拒绝，说不定老师是觉得带学生能让他快点走出阴影，所以最后沈疏白没再推辞，轻轻应了声。

“好。”

“那行，我让那孩子在会议室等着，你记得交实验数据的时候顺带去领一下他。”

龚山开的声音明显轻快了很多。

“对了，你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沈疏白瞥了眼已经被撕开口子只喝了一半的营养剂，淡声道，“有。”

“小白，你还真不擅长撒谎。”龚山开的语气笃定又无奈。

“时岁在的时候你都不愿好好吃，更别说这会了。行了，我也不多唠叨，自己的身体还是要注重，多注意点。挂了。”

光脑展开的画面收起，沈疏白想着老师的关心，最终还是迈出了脚出门，没再吃点其他的。

反正老师不会知道的。

沈疏白开着车如是想。

他家离研究院不远，差不多十分钟的车程。

他停好车后坐电梯回到自己办公室，拿起昨天标注的实验数据就打算往材料室那边走。

半路又想起了老师的嘱托，于是他决定先顺路去会议室叫上那学生，和他一起去材料室，正好带他熟悉熟悉研究院。

可不巧，这里只有他熟悉的人。

“哟，好久不见沈疏白。听说你上周的报告被打回了？头一次吧。感觉怎么样？”

那人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走来，目的地似乎也是会议室，音量不高不低，足以让沈疏白听清他话里的阴阳怪气。

那人他认识，叫赵衡。

和他一个学校毕业，在校时就总卯着劲要和他比个高下，却次次当老二。

进了研究院后，更想一雪前耻，苦苦研究选题，立争让自己的课题能获得更多的资金支持，以来好好嘲笑他一番。

看样子，今天是来落井下石的。

沈疏白眼皮都没掀，径直从他身边擦肩过，压根就没打算理他。

“你居然敢无视我！”

赵衡气冲冲的跑到他身前发怒。

平心而论，赵衡家境殷实，长得也还不错。白白净净，个高，就是脑子一根筋还不转弯，天天跟着他后面吵。

沈疏白见这人死死挡在自己身前不愿离开，讨要一个说法的样子，终于抬起眼正视着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

“对，我就无视你。”

这是赵衡第二次得到沈疏白的全部目光。

第一次是在学校。那是他第一次屈于人下，憋屈当了老二。他刚看到专业第一的名字，身边的人就一阵骚动混乱，还伴随有叽叽喳喳讨论的兴奋声音。

“是他！今天能看见他运气还真不错！”

“他不是经常不来上课吗？今天竟然来了，啊啊啊老天奶我的褂子我的袄，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

赞美也混杂着酸溜溜的不屑。

“切，沈疏白那小白脸有啥好看的。”

沈疏白，是他。

好奇心驱使他跟上那个略显孤单的背影，在他一鼓作气冲到他身前时，赵衡呆在了原地。

“同学，有事？”

那时的沈疏白眼睛里满满当当的只有他一个人，那清澈干净的眼睛里甚至能看到他脸爆红的丑态。

于是他选择落荒而逃。

这是第一次，他占据了那人的全部目光。

今天是第二次。

沈疏白说了什么其实他一个字都没听到，身体僵硬着，眼睛里只有那张张合合的嘴唇，薄薄的有点白，很想让人去捂热它。

见这个神经病站在自己前面不回话也不让道，就这么傻站着浪费他时间，沈疏白终于有些不悦，蹙起了眉头。

“让开。”

清朗微冷的声音一出来，赵衡身体比脑子快，立马下意识的听了命令让出了道。

沈疏白头也不回的从他身边走过去，进了会议室。

只剩赵衡一个人在原地脸色慢慢涨红。

怎么他说让开就让开了，简直就像他养的狗！

赵衡觉得自己丢脸死了，气势没打出来不说，还被沈疏白命令上了。

不过，如果当沈疏白的狗，是不是可以被他摸毛。

赵衡自顾自的羞恼了会后，活跃的脑子不着调开始思索起当狗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