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祁言自然推开门,从门缝钻进来,反手落了锁后,才靠近些关心询问道,“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他边说着,边作势想要用手给他测体温。
沈疏白却反射性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他的接触,让手尴尬的悬在半空。
温祁言见他不愿,也没勉强,若无其事收回了手。
“只是有点感冒。”
沈疏白撑着脱力的身子,勉强提起精神,听见温祁言的话后,下意识脱口而出。
“感冒了把自己弄成这样。”
温祁言无奈关心道。
他侧头看向靠在墙上的沈疏白,苍白的脸上泛着潮红,光着的脚因为地板的冰凉蜷缩着,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连毛都炸着的猫。
浅浅叹息后,他熟练的从鞋柜拿出深灰色的棉拖,弯下腰,放在一旁后示意他穿上。
“穿上。”
沈疏白看着他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似的,迟缓眨了眨眼,乖乖回应。
“好。”
他顺从穿上了鞋,绒毛蹭在脚面上,软软的很舒服。
温祁言叫他去沙发上坐着,然后自己转身找到药箱,仔细阅读说明书后,拿出几粒感冒药,又倒了杯温水后放在他面前,说道。
“你先吃点药看看有没有效果,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哦。”
盯着沈疏白喝下药,目光又不自觉在那濡湿唇瓣停留了片刻后,才匆匆去厨房做吃的。
厨房里传来均匀稳定的切菜声,时不时还有水龙头放水的水流声。
或许是那药真有效果,又或许是不再是一个人,心里有了安全感,沈疏白半躺在沙发上,只觉得冷意离他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眼皮子慢慢沉重,疲惫感如潮水涌来,迅速吞没了他。
他的头歪向一边,睫毛颤了两下,然后不动了,安安静静的睡着了。
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半小时。
沈疏白听见朦胧中有人在喊他。
“嗯?竟然睡着了?”
低沉温柔嗓音轻轻在他耳边唤着,他含含糊糊“嗯”了一声,身体却很诚实的没有半分起来的意思。
“醒醒。瞌睡虫,起来先吃饭再睡。”
沈疏白半睡半醒间睁开眼,不知何时充盈的香味早已弥漫鼻尖,早已饥肠辘辘的胃瞬间发出惊天的鼓叫。
沈疏白:…
他立马就清醒了,低头看着自己不争气的肚子,有些羞恼,耳根微红。
啧。真丢脸。
他掩饰性坐起来,试图用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蒙混过关,轻咳两声后,平静说道,“好香。”
温祁言站在一旁看完了全过程,挑了挑眉,嘴角带起抹笑,温声道。
“行了,别贫嘴。”
他边说着边从厨房端出一碗面,面汤清亮,圆滚滚的荷包蛋金黄酥脆,上面撒了点葱花和生菜,美味可口。
“我看你家没什么食材,只有点面,也没做其他的,你趁热吃。”
沈疏白早已自觉乖乖的来到了桌前,吃了一口。
暖汤舒服的他都眯起了眼睛。
两人一时间无言。
沈疏白属实饿了,工作了一下午又被盘问了不少时间,还要应付自己的病,真切耗了不少精力,于是眼下就在专注的吃面。
对面的温祁言撑着手看他。
沈疏白的脸还是红红的,是从窝里刚睡醒后迷迷瞪瞪的嫣红,发型也被压的翘起,眼尾还有一点打哈欠沁出来的水光。
他的两眼都快放光了,一边欣赏一边感叹。
有在认真吃饭,真可爱,好想亲。
等到沈疏白吃完最后一口,将汤也喝下后,温祁言才依依不舍的移开目光,顺势接过他的碗,极其自然的带到厨房里洗。
呃。
沈疏白看着他同手同脚走进厨房的高大背影,陷入思虑。
他的意思好像不是让他去洗碗,家里有洗碗机的。
但见温祁言乐在其中,他也不好拂了朋友的好意,也跟着趿拉脚步到了他身后。
“谢谢你,言哥。”
水流声不大不小,温祁言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虽出身显贵,但不是娇生惯养又金贵的少爷,相反,温家的思想一向朴素简单,不强调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怕是继承人也得学会做好自己份内之事,学会自力更生。
当然包括在有老婆的家里承包洗碗。
一个碗耗不了多少时间,他三下五除二洗好后又顺手擦了灶台。
快结尾时,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的沈疏白轻声开口。
温祁言麻利的收尾后,才反过头目光灼灼盯着他,眼眸暗色翻涌。
“我答应了时岁的,我会做好。”
他越是轻描淡写不甚在意,沈疏白越是为自己先前的谎言感到愧疚。
温祁言和他们相识十几年,一直因为时岁对他关照有加,行为举止又礼貌绅士,是当之无愧的君子。
而他却处处防备,小心谨慎。
或许他真的应该走出阴影。
要让温祁言知道此刻沈疏白复杂的想法,怕不是会笑出声。
君子?
温祁言曾对这个词语嗤之以鼻。
既然他这么在意时岁,那他不介意用点不君子的手段一点点抹去他的存在,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