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嘉斯见眼前这只小猫牙尖嘴利的炸毛模样,眼底是散漫的笑意。
他依旧穿着那常穿的夹克,深邃眉骨带着惯有的野性和痞气。
“别这么大火气啊沈教授。”
他顺势松开桎梏沈疏白腰部的手,往后退了半步,依靠在堆叠的杂物上,低笑道。
“我要没正经缘由,哪敢随便拦你?”
昏暗光影落得他脸半明半暗。
只见罗嘉斯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球形物体,摸索着摁了一下,一阵轻微的颤鸣声自那球体响起,不一会彻底沉寂了下去。
“屏蔽仪?”
沈疏白借着微弱的光仔细辨认了会,淡淡开口道。
“呼,现在总算自在多了。”
罗嘉斯挑眉,刻意压低的声线也变成了正常音量,眼神中凝着深意望向他。
“还没发现吗?沈教授。”
他骤然敛去一身吊儿郎当的散漫,上前半步稍稍逼近,垂眸望向那冷白的脸,语气认真又严肃。
“后面那玩意可是跟你好久了。”
话音刚落,几个略显笨拙的高大身影步伐僵硬滞涩,正自巷口缓步走过。
突然,那中间的仿生人扭头往巷口看了一眼。
危险的红光自它眼瞳中直直射出,开始不断来回扫描巷子。
罗嘉斯瞬间就拉着沈疏白迅速躲在废纸箱后,按着他头顶往下压,示意他躲着点。
两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先前的屏蔽仪起了作用,它在原地等了会,脚步声就走远了。
两人这才稍稍放松警惕。
但罗嘉斯不敢完全松懈,依旧保持着紧紧相贴的动作,贴近沈疏白的耳廓,几乎是用气音道。
“这批游荡的废弃机器最近闹出的动作不小,好些人遭了殃。”
确认那批机器人完全走远后,罗嘉斯才松开手。他见沈疏白迟迟没说话,有些好奇的扭头望去,“沈教授你怎么不说…”
随之呼吸一窒,慌张的结结巴巴道。
“你、你这是怎么了?”
身侧青年的脸颊红了一片。
身为警官的罗嘉斯视力自然无需多言,即便巷子里很黑,但二人靠的近,他还是能看到那张雪白脸颊上蔓延的粉意。
只见沈疏白闭着眼,胸膛不断起伏着。腰间酥麻感逐渐平息,等凉风将背上汗意吹凉透后,他才深呼吸,勉力平复好自己的情绪。
“没什么。”
他睁开眼,又回到了那个拒人千里之外的沈教授。
“所以,你是来做任务的?”
但出乎意料,罗嘉斯摇了摇头。
“不。我是为你而来的。”
这下换沈疏白好奇了。
他微微歪头,细长指尖指着自己,“我?”
…有点可爱。
罗嘉斯看着疑似猫猫探头的青年,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没错。”
他开始讲述此行的原因。
“还记得我几周前打给你的电话吗?”
巷里残留的废纸箱泛着潮气,昏暗光线里,沈疏白思绪又飘回那令他心碎的一天,清冷眉眼染上些许哀愁。
“记得。”
他无意识摩挲着婚戒,侧过身淡淡道。
“那次你和我说时岁的案子没有问题,调查局已经结案了。”
罗嘉斯定定瞧着眼前显然失魂落魄的人,咧开一个大大的笑,眉间锐气风发。
“不。恰恰相反,你老公那案子可有大问题。”
见青年不可思议望过来时睁大的眼睛,罗嘉斯颇像炫耀自己本领的孔雀,疯狂向心上人开屏。
“在我的努力下,技术部已经复原部分事故发生时损毁的系统日志,里面有一条清晰的记录。”
沈疏白不禁放轻呼吸。
“那记录显示系统曾被不明来源入侵过,导致它短暂时间内丧失对系统的控制能力,从而导致了悲剧发生。”
沈疏白浑身发僵,心口像是被冰冷的重物压紧,沉重的无法呼吸。
“…是谁。”
声音哑的可怕。
罗嘉斯摇摇头。
“很抱歉,对方的反追踪能力很强,手段很干净。不过有一点很确信。”
罗嘉斯眯起眼睛,目光是警官独有的锐利,是仿佛能穿透迷雾的洞察。
“罪魁祸首就在A市。”
他从裤袋里摸着烟盒,下意识想抽一根,又好像想到了什么,面不改色的又压了回去。
沈疏白何其聪明,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关键节点。
“所以,是有人截了你的通讯,伪造打了第二通电话。”
罗嘉斯赞赏地看着他,“没错。”
“在我打电话想告诉你这个消息之前,光脑却莫名其妙打不开。好不容易打开拨出电话,结果话还没说完一句,光脑就显示你那边信号已断开。”
“就在我想开车当面亲自告诉你时,你猜怎么着?”
不等沈疏白回答,罗嘉斯解开夹克里黑色衬衫的前两颗扣子,一道横亘整个胸膛,狰狞又丑陋的伤疤跃入沈疏白的眼帘。
“很不巧,我也碰上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