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
“……”
沈疏白狐疑看着眼前的人,心里一股子怪异。罗嘉斯真的没有在路上偷偷被人掉包吗?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粉色棉鞋,沉默片刻,无奈开口。
“…好。那你将就穿这双粉色的拖鞋吧。”
一句话顿时把还沉浸在自我感动里的罗嘉斯拉回现实。
他猛地一怔,低头看向沈疏白手里那双浅粉色、带着小碎花的棉质拖鞋,浑身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哪,他刚刚都说了什么啊,沈教授肯定觉得他有病了!!
罗嘉斯捶胸顿足,追悔莫及。
“我最喜欢粉色,这双鞋太好看了 ,一时间有点激动。”
他尴尬的四处找补,只求在沈教授心中留一个好印象。
“没想到罗警官爱好这么与众不同。”
但这番话却把他形象越描越黑。沈疏白看了看拖鞋的款式,望向他的视线更加像看傻子。
“主人,晚上好。洗澡水已提前帮您放好。这位是?”
突兀而来的声音拯救了整个尴尬氛围。
罗嘉斯感激地抬眼望去。
只见上次见过面的机器人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出现,正贴心接过沈疏白换下的外套,敌意防备视线锁定在他身上,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模样。
他说这话时目光没给罗嘉斯分来半分,话语里满是排斥。
甚至还有几分莫名宣誓主权的感觉。
“是朋友。”
沈疏白任由他接过衣物,不咸不淡解释了句。
罗嘉斯闻言立马凑近了些,刚才的窘迫散的一干二净,头如捣蒜般点头,“对,沈教授的朋友。”
沈教授说他是他的朋友耶。
“你去收拾一下客卧,今晚他要留宿。”
零的微笑一顿,像是没料到这般情况,满是不情愿得乖乖应下命令。慢吞吞地挪去客房,还顺带剜了罗嘉斯一眼。
“…是。”
沈疏白吩咐好后,才扭头对罗嘉斯道,“罗警官自便就好。我先洗澡了。”
浴室门被轻轻带上,咔嗒一声落锁,隔绝了内外两个空间。
不知是不是罗嘉斯的错觉,他竟然从那机器人停顿的话里听出了不甘心的憎恶。
要不是他先前查过了零的型号和资格检验报告,都显示一切正常,他真要以为这家伙不怀好意了。
罗嘉斯摸了摸鼻子,没作多想。
他屁颠屁颠的走到沙发旁边,左瞧右看,心里美滋滋的。
连带着看那机器人也顺眼了不少。
他瘫在柔软的沙发里,身子往后一靠,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咧开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想着了解一下沈教授平日里的爱好,便随意拿起茶几上的前沿杂志翻了两页。结果满当当的复杂术语和公式让他头昏眼花,一个字都看不懂,只好悻悻又放下。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像一根撩拨心弦的羽毛,挠得罗嘉斯心里发痒。
他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客厅。
一尘不染的茶几,摆放整齐的书籍,和他这个人一样,低调干净。
没过多久,零自客房走出。
他站立在罗嘉斯面前,脸上挂着标准的假笑,一板一眼道。
“客人,房间已备好。你可以随时使用。”
那眼神明晃晃写着——赶紧歇着去,别缠着他主人。
罗嘉斯压根没把这点敌意放在眼里。他扬了扬下巴,故意慢悠悠往沙发里又陷了陷,摆出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
“不急。我还想和教授多聊聊天呢。现在就睡不就浪费这大好时间了。”
零眼神冰冷,面无表情盯着这本不该出现于此的人,心头生起怨恨。
又是他。
先是锲而不舍追踪本就该尘埃落定的案件,让他真抓到了他当时入侵系统时不小心遗留的尾巴。
而后试图向主人揭露被掩盖的真相。在为他设计好死亡方式,一度认为已经扫清障碍、放松警惕后,又阴魂不散的冒了出来。
还贴主人贴的那么近,眼珠子都快粘主人身上了。
又是温祁言又是这烦人的警官,哦还有那像时岁的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学生。
零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所有能吸引主人目光的人统统铲除。
罗嘉斯被他盯得不太自在,轻咳一声,无辜道。
“怎么,这也不行吗?”
零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恶意,声音平淡无波。
“当然可以,客人是主人的朋友,也是上客,你请自便。”
罗嘉斯看着这一秒变脸的机器人,啧啧称奇。
明明上一秒还在阴阳怪气敌视他,下一秒就换了彬彬有礼的礼貌面孔。
不得不说,还挺像真人的。
就在这时,浴室门锁轻落,水流声戛然而止。
零瞬间收敛了所有戾气,重新挂上温顺的笑意,理都没理他转身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