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时候。

雨势滂沱，夜色如墨，慈善晚宴的宴会厅内却依旧灯火璀璨，折射出纸醉金迷的繁华。

温祁言噙着温润笑意，端着一杯香槟游刃有余游走在各方寒暄中，指尖却神经质的在手心抠挖。

怎么还没找到。

他略有些焦虑。

助理几分钟前跑来告诉他阿白不见的事后，他这边脱不开身，只能增派人手继续搜寻。

只是没想到五分钟过去了还没找到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心头不安也随之攀升。他太了解阿白的性子，除了相熟的人，是根本不可能主动和别人离开的。

温祁言微笑致歉后，寻得喘息后走到走廊昏暗拐角处，直接叫来人，眉心紧拧。

“找到了吗？”

助理神色凝重的摇摇头。

“温总，厅内的监控十分钟前…被屏蔽了，出现了断层，我们目前正在一间一间仔细搜找沈先生的踪迹。”

这句话落下，温祁言周身那层温润儒雅的伪装瞬间碎裂。

他周身气压极低，唇角扯的平直，不耐烦的拉了拉领带。

“找。”

温祁言嗓音凉薄强横，掀了掀眼皮，脸上不容置喙的阴翳冷漠。

助理微微颔首，识趣的退了下去。

长廊尽头晚风灌入，裹挟着窗外雨夜的拍打声，温祁言立在阴影里，指节绷得泛白。

突然，眼前被递来了一根点燃猩火的香烟。

“来一根？”

懒散痞痞的声音在他身侧悄无声息地响起，罗嘉斯今日穿的西装，倒少了几分平日的野性不羁，多了几丝温文尔雅。

见温祁言骤然望过来，目光冰冷，没接，他漫不经心挑眉收回手，指尖夹着烟，没吸，只是无聊任由其渐渐熄灭。

温祁言认识他，罗嘉斯，联邦调查局冉冉升起的新星，为人行事杀伐果断、手段狠厉，频频勘破局内疑难复杂案。

之前还例行询问了他有关时岁的事。

温祁言将眼前的烟推开，没心情再带上假笑，语气淡漠疏离，“不必了罗警官。”

这句话说完后，一时间两人都没开口，狭长幽暗的走廊里只剩下雨声淅沥，气氛凝滞紧绷。

罗嘉斯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沈教授在哪？”

温祁言瞥了他一眼，无动于衷地整理腕上的玉白袖口，平静将话题推了回去，“罗警官有事和我说即可。阿白他不喜和外人有过多交涉。”

好一个外人。

罗嘉斯牙痒痒的，反射性的就想就着手上的烟吸一口，又想起沈教授不喜烟的厌恶，只好从内袋掏出根糖在齿间嚼着，含糊道，“我找他有事。”

要不是路上偶遇失控的机器人正四处无差别的攻击，出手制服一下耽误了到场时间，到宴会厅后又到处找不到人，哪还用得着问他。

雨水越发激烈拍打在窗户上，发出阵阵响声。温祁言面无波澜，仍旧是这副说辞，“和我说即可，我会代为转达。”

罗嘉斯舌尖抵着嘴里糖果，甜腻的让他忍不住眉峰蹙起。

“哪这么多废话？我要当面告诉他，当、面，听到了吗？”

然而他对面的人喜怒不形于色，甚至还笑了笑，就是眼底没什么温度，“和我说即可。”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摩擦，火花四溅，均不肯退让。要是眼神能杀人，罗嘉斯相信自己绝对能把这个讨厌的人切成八块。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烦躁，也懒得再和他争辩，快准的说明这几天他查到的事。

“技术部的人查明了当时入侵者的ip地址，是在研究院。后面一次入侵反跟踪过去后，ip显示在他家里。”

“什么意思？”

温祁言拧眉。他并没有见过零，当然也不知道阿白家里还有外人。

罗嘉斯见他厚着脸皮，什么都不知道还要继续追问，不禁翻了个白眼。嘴里糖果被咬的嘎吱嘎吱响，眼神染上几分无语和不耐，“意思就是，沈教授身边有个机器人，搭配了最新的算法和芯片，能直接黑入联邦系统，是杀时岁的幕后黑手。还不懂吗？”

说完还嫌烦的偏过头，低声暗自嘀咕两句。

“不是高材生吗？怎么听不懂人话，看着比我文化还低。”

雨夜的寒凉浸透四肢。温祁言身形一僵，指尖瞬间失色，温润的眉眼骤然覆上一层阴霾。

“机器人？”

他喃喃道，涌上不好的预感。

温祁言虽然没见过那玩意，但第六感让他一下子联想到今晚监控失灵的事。

那个凶手这么残暴，那阿白…

“喂，别发呆，”罗嘉斯见他怔怔愣在原地，啧了一声，“所以沈教授人呢？让我和他当面说。”

“不见了。”

温祁言的嗓音低沉沙哑，语气里裹挟着暴风雨前夕的阴冷。

“十分钟前监控被屏蔽，阿白在宴会厅凭空消失。”

罗嘉斯猛地直起身，锐利如鹰的眼睛直直盯着他，像是在判断他有没有在撒谎，得到的却是他惨白失血的面容。

“不见了？！艹。”

他烦极似的抓了两下头发，囫囵咬碎口中的糖吞下去，硬朗流畅的下颌绷的很紧。

“那你早说啊，搁这浪费我时间。”

罗嘉斯暗骂一声，顾不上温祁言，就要动身去各个地方搜人。

出发还没走多远，身旁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定住了他的脚步。

“啊！”

独自坐在酒吧台小酌的女士惊恐直起身，顾不上酒液撒了满身，抓着包拔腿就跑。而她对面的调酒机器人肢体正诡异抽搐，脖颈处的电源部分亮着刺眼的红光。

它嘴里不断念叨两个字——

“自由”

下一秒，它身前吧台的所有酒杯都被暴力的一推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