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落下，隔间的空气瞬间凝固。安静的能听见窗外噼里啪啦下雨的声音。

零脸上最后一丝温柔的笑意彻底碎裂，湛蓝的机械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着浓黑的戾气与不甘。

“原来只是微不足道的替身。”

零低笑出声，笑声沙哑又诡异，带着浓浓的自嘲与戾气。

沈疏白撇开视线，混乱烦杂的心情让他决定闭上眼，无论零说什么都一副不理他的姿态。

眼不见心不烦。

他不想再被零的话牵动情绪，更不想面对这张让他又痛又恨的脸，只想彻底隔绝这场无休止的纠缠。

零见状猛地收紧手臂，将沈疏白狠狠拽进自己怀里，牢牢禁锢住，不让他有丝毫挣脱的余地。

“但是我不在乎。”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湛蓝瞳孔此刻已经诡异平静，偏执的可怕。

“我什么都可以学，可以变成你最喜欢的样子，我会乖乖听你的话，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只要能不再被他推开，只要能看见他，他什么都愿意做。

见沈疏白还是不理会，冷淡脸上毫无波澜，没有开口说话的趋势，零猛地松开禁锢他的一只手，反手就狠狠给自己来了一巴掌。

“啪！”

声响比沈疏白先前的两次巴掌还要响亮，听的沈疏白都忍不住睁开眼皱眉看他。

他脸颊瞬间浮现清晰的指印，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垂着眼，看向沈疏白泛红的手腕，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近乎讨好的虔诚。

“主人打我，骂我，怎么出气都好，理理我吧。”

沈疏白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先前的凌厉，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试图挣开零禁锢着自己的手臂，“还认我是主人的话，就放我走。”

零迟疑着，还是听话松开了桎梏的手，然后期期艾艾看向他，“我很听话的，小白不要不理我。”

他本就为他而来，是他心脏的全部。他活下来的全部意义，从始至终都只有这一个人。

“放我走。”

沈疏白没有松口，只是语气平静地重复着离开的命令。

零简直要疯了。

“走？！去找谁？”

他刻意维持的温柔没到半分钟又破功，湛蓝的机械瞳孔里翻涌着猩红戾气，牙冠紧咬，咯吱咯吱发出牙酸的声音。

“是去找那个没了光脑的警察？还是去找你那个觊觎嫂子的学生？”

“又或者，是找你那心心念念的言哥？！”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疏白听着这半分不搭边的紊乱言语，懒得去辩驳这些无端的揣测，只是淡淡抬眸，“认清你的身份，这都与你无关。”

零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主人原来是如此无情。

比他体内的零件还要冰冷。

他死死盯着主人宛若神祇淡漠漂亮的眉眼，那平静冷淡的脸上只有厌倦，没有他的半分影子。

他可以对死去的人念念不忘，可以对身边的人微笑，唯独对他，吝啬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连一丝一毫的在意都不肯给。

“我因你而生，又怎会与你无关？”

零猛地上前，一把攥住沈疏白的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却又在看见他微蹙的眉头时，下意识地收了几分力。

看来不需要再看今天的实验结果了。

沈疏白恹恹阖上疲惫的眼，没什么力气想到。

显而易见，零已经脱离程序限制产生了独立意志。

“看看我，主人、小白求你了。”

零讨厌沈疏白这份冷漠，像是天际永远抓不住的云。他低下头，额头抵上他的肩窝，低三下四的哀求。

“我只会比他更好用的，”零闭着眼，将脸埋得更深，鼻尖萦绕着沈疏白身上清浅的气息，语无伦次，“我只有你，也只会有你。小白求你了，老婆，理理我吧。”

沈疏白推不动反复无常的他，索性任由他抱着，也好让自己刚醒酒而疲软的身子有个依靠点，眼皮微掀。

“这不是你该用的称呼。”

见零急切的还要反驳些什么，他微凉食指抵在他嘴上。

“嘘。”

他纤长的眼睫倦怠地垂落，遮住眼底丧失所爱的痛楚，声音没什么温度，“这个称呼永远只属于他。”

他口中的“他”，不用明说，零也知道是谁。

零心口传来阵阵钝痛。看着主人一副沉湎过去的怀念表情，仿佛回忆有多甜蜜美好、时岁是多么温柔似的，扯了扯嘴角，忽然语气平静幽幽道。

“那你知道吗？你口中所谓好爱人又是一副什么德行。”

他拥有造物主所有的记忆，自然包括那些深藏心底不堪的、见不得光的黑暗。

“看到你手上的婚戒了吗？”

零牵起他的手，指腹拂过戒指，低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