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今槿心中难得的有一种畅快。
“没有……”
“你不想和修其订婚?”直直刺过来的眼神几乎要穿透言今槿。
“或者说是闻钦邶故意的。是他做的,对吗。”
言今槿手上拿着自己的眼镜。刚刚摘下来后就没戴上,双手紧紧抓着,手中的热意让镜片变得更加模糊。
眼神没了眼镜遮挡,让言今槿变得有些弱小。
欧双迟迟没等到言今槿回复。身子往后倒,冷笑一声“看来我猜对了。”
不是的。
言今槿想要解释。不是闻钦邶,是她让闻钦邶帮忙。
话已经到嘴边,言今槿却没说出来。
眼帘垂下,低头。
“你和修其的婚约还在,只是订婚宴推迟。”
言今槿猛然抬头,直直看向欧双。
没了眼镜的遮挡,也让言今槿的坚定更加令人瞩目。这种神采很少出现在言今槿脸上,特别是面对欧双的时候。
“欧姨,把婚约取消吧。”
“你说什么?”压低的语调,带着警告。
“欧姨,取消吧。修其哥……也是这么想的。”说出这句话之后,言今槿彻底放松。
一直压在心底的那块石头消失。
“欧姨,我之后会搬出悦雅庭,奶奶在医院的花费我也会自己出。以前欠的那些钱我也会慢慢还。”
“婚约……取消吧。”
手中紧抓的眼镜被言今槿松开,简单擦了擦戴上。
欧双的脸色很不好。
几乎是条件反射,言今槿面对欧双的这种状态还是会有些害怕。说清一切之后,言今槿有了选择。
“欧姨,修其哥也会支持我的。”
这句话被言今槿又说一遍。更加笃定,更加坚决。
这是第一次,言今槿先离开。
留下欧双坐在原地看着言今槿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言今槿身形很好,欧双心里其实早就接受言今槿成为闻修其的未婚妻。只是上心之后带来的是挑剔。
当初那个面对她问话会弱弱低头的人已经变了。
欧双到闻修其房间的时候。闻修其正在看书,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上却还拿着书在看。
看到欧双来之后,脸上笑容浅淡。
“阿槿说你答应取消婚约?”
欧双说完,闻修其一愣。手上的书被合上,放在一边。眼帘垂下,微微叹气。
“是,我答应了。取消吧。”
“不行!你的身体……”欧双被闻修其脸上的冷静刺到,冲到闻修其身边,抓着他的手腕不放。
“妈,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闻修其双手温暖,把欧双冰凉的手包住。安抚性地轻拍。
“妈,你都知道的,不是吗?”
那份犹如救命稻草一样的‘八字’理论,早在前几年就已经破了。闻修其的身体越来越差。
所以欧双才会越来越着急。
昨晚闻军和欧双聊了什么,闻修其大概能猜出来。这婚约不重要,或者只对欧双一个人重要。
“妈,不要为难阿槿。这婚约是我想退的。”
“修其……”
欧双伸手把闻修其抱住。抱在怀里时更能感受到闻修其单薄的身躯。
“我知道是谁做的。”欧双的声音很小。几乎是呢喃着。
另一个不同于闻修其瘦弱身形的身影出现在欧双脑海中。欧双眼里的寒光在安静病房中有些吓人。
欧双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闻修其没心思再看书。
李助站在一边为他整理译文资料。两人之间的安静很和谐,他很了解闻修其。
这时候的沉默,闻修其脑海中想到的只会是那个笑眼明媚的人。
“让你失望了。”闻修其笑着看向李助。
“少爷……”
闻修其的笑容苦涩。
李助还想说点什么,闻修其已经闭上眼睛睡下。明显不想多说。
从订婚宴取消后,闻修其面上看着没什么变化。但李助看着他每天越吃越少,脸色也越来越差。
闻修其对于黎敏的心思,李助早就知道。
他想过或许随着时间,闻修其会爱上言今槿。至少言今槿是喜欢闻修其的,可是时间并不能解决一切。
订婚宴没能如期举行的时候,在李助的心里只有一种‘来了’的必然感。
闻修其脸上的随和是假象。李助一开始还会劝几句,闻修其会笑着点头,最后该怎样还是怎样。
闻家的人都足够固执。
手上的译文其实早该翻译好,但自从黎敏来到老宅,闻修其就再不能静下心思。
很多个晚上,闻修其都会远远看着黎敏房间的方向,就那么看着。
“少爷,你好好休息。”
说的话没得到回应。李助收拾好译文,轻轻关上门。
病房安静下来,闻修其睁开眼睛。
放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掐得掌心刺痛。摸到掌心那道疤时才让闻修其冷静下来。
习惯于把一切都藏起来的人,也只会自我承受。
没人能从闻修其的脸看出他真正的想法。
掌心的痛感在这时候让闻修其兴奋。这比双腿的无知无觉让他兴奋,至少……至少还能感受到。
嘴角扬起的弧度惨烈,眼眸浮现出厌弃之色。